“清偿..”顾衍那冰冷、毫无情绪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审判,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清晰地响起。
“啊--!!!”
我浑身湿透地惊坐而起,心脏在薄薄的睡衣下疯狂擂动。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起球的棉被上投下冷清清的光带。
冷汗如同瀑布般瞬间浸透了单薄的棉布睡衣,冰冷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的战栗。
“姐?!”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带着慌乱的碰撞声。
弟弟林阳趿着拖鞋撞开房门,他身上的珊瑚绒睡袍歪歪扭扭,发梢还沾着睡痕。
我猛地转头,正对上他布满血丝的眼睛。
窗外的城市微光透过质地精良的遮光窗帘缝隙漏进来,勾勒出他因化疗而瘦削得脱形的轮廓。
那双被病痛折磨得凹陷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盛满了惊骇和担忧。
“我在隔壁听到你大喊……”林阳声音不大,带着浓重的喘息,
“你怎么了?是不是很疼?”
他扑到床边,骨节分明的手抓住我的肩膀,输液的透明胶带敷贴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没…没事…”我下意识地想否认,声音却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我试图撑起身眼前突然天旋地转。
他惊呼一声,慌忙扶住我下滑的身体。
“姐,好多汗,你睡衣已经湿透了”
“你在发烧!”林阳摸上我滚烫的额头,声音陡然拔高。
他转身冲向储物柜,翻找医药箱时碰倒了旁边的蛋白粉罐子。
金属撞击地面的声响中,他抽出退烧药板,铝箔板刺啦一声撕裂,两粒白色药片滚落在掌心。
我半睁着涣散的眼睛,在高热的混沌里伸出颤抖的手。
勉强攥住药片,就着凉水仰头吞下,干裂的嘴唇溢出的水流顺着脖颈滑进睡衣领口。
“西装…脏了…七十万…”我无意识地呢喃着,意识在滚烫的浪潮中沉沉浮浮。
“…不是我推的…苏沁…是苏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