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待着我的答案，或者，等待着我的“真实”如何在恐惧中变形。

顾衍低沉的反问像冰冷的金属锁链，瞬间缠绕住我的脖颈，勒得我几乎无法呼吸。

“你觉得…是什么意思？”

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逼我直视那令人恐惧的未知意图。

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击着脆弱的肋骨，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

我不能退缩。既然已经站在了这里，既然他想要一个“答案”，一个“反应”……

我强压下喉咙里的腥甜感，再次深深吸气。

那口气息带着绝望的决绝，支撑着我抬起眼帘，

迎上顾衍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的眼眸。

我的指尖在身侧用力掐进掌心，尖锐的疼痛让我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那句排练了无数次、却始终卡在喉咙里的谎言，终于被我用尽全身力气，

以一种近乎献祭的姿态，从颤抖的唇瓣间挤了出来，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却又清晰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回荡：

“我…我想你了。”

话一出口，我自己都感到一阵剧烈的恶心和眩晕。

太虚伪了！

这赤裸裸的讨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我自己脸上。

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不知道这句虚伪的话会不会引来他的暴怒……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我到底该说什么……

然而，暴怒并未降临。

顾衍高大的身影似乎凝滞了一瞬。

他深邃的眼眸牢牢锁住我，锐利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我强装的平静和那层虚假的“讨好”，

直抵我灵魂深处翻涌的恐惧与屈辱。

他看到了我眼底无法掩饰的挣扎和痛苦，

看到了我苍白皮肤下因用力而绷紧的血管。

他知道我在撒谎，每一个音节都浸透着恐惧的颤抖。

可奇怪的是，预想中的暴戾和厌恶并未如期而至。

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感觉，似乎在他眼底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