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那身渔夫的短打扔进了江里,换上了另一套军士的行头。与她的狼狈不同,这套衣服穿在他身上,竟意外地合身。宽肩窄腰,身形挺拔,皮甲勾勒出他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肌肉线条。他将长发用一根皮绳简单地束在脑后,几缕发丝垂在脸侧,非但没有减损他的俊美,反而添上了几分乱世豪侠的不羁与悍勇。
他正低着头,将那两把缴获的佩刀,一把挂在腰间,另一把绑在马鞍侧面。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目光落在萧美娘身上时,他那张一直紧绷着的脸,线条似乎柔和了一瞬。
眼前的景象,确实有些滑稽。
尊贵雍容的萧皇后,此刻套着一件宽大得不成样子的士兵服,空荡荡的衣袖垂着,像在唱戏。那件本该凸显男子雄壮的皮甲,穿在她身上,却因为胸前的饱满而高高撑起,显得不伦不类。她那张绝美的脸蛋,配上这身滑稽的装束,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反差,冲淡了她身上那股高不可攀的华贵,多出了几分从未有过的娇憨。
“噗。”
杨辰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这一声笑,像是春日里破冰的溪流,瞬间冲散了水湾里那股凝固的、血腥的压抑气氛。
萧美娘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根。她又羞又窘,下意识地扯了扯过长的袖子,局促地站在那里,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过来。”杨辰朝她招了招手。
萧美娘迟疑了一下,还是磨磨蹭蹭地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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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辰从腰间拔出那把缴获的佩刀,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递给她。“拿着,防身。”
刀鞘古朴,入手很沉。萧美娘有些不知所措地接过来,这东西对她而言,比绣花针要陌生得多。
杨辰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上岸,解开了那两匹战马的缰绳,将其中一匹牵到了船边。
“上马。”
萧美娘看着那比自己还高的马背,犯了难。她会骑马,宫里的御马都是最温顺的良驹,还有马凳和内侍伺候。可眼前这匹高头大马,浑身散发着野性的气息,鼻孔里不断喷着响鼻,让她有些畏惧。
她试着抬了抬腿,却发现穿着这身笨重的皮甲,根本抬不了多高。
正当她窘迫万分之际,一只有力的大手,揽住了她的腰。
萧美娘身体一僵。
下一刻,她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便被轻松地托了起来,稳稳地放在了马鞍上。
那只手在她腰间停留了一瞬,掌心温热,透过粗糙的皮甲和单薄的衣衫,那股热度仿佛直接烙在了她的肌肤上。
她坐在高高的马背上,心跳如鼓,低头看着杨辰。他已经放开了手,正低头为她整理缰绳,神情专注,仿佛刚才那个亲密的举动只是为了帮她上马,不含任何杂念。
可萧美娘的脸颊,却烫得厉害。
“抓紧了。”杨辰将缰绳塞进她手里,又拍了拍马脖子,那烈马竟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手心。
随后,他自己也利落地翻身上了另一匹马。
“我们……去哪儿?”萧美娘终于问出了声,她的声音还有些发紧。
“历阳。”杨辰抬头,目光望向江北的方向,眼神深邃。“宇文化及以为我们是往南逃,回江南。他绝不会想到,我们会反其道而行,去江北,去瓦岗寨的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