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如同黏稠的原油,紧紧包裹着沈清弦。斜坡通道的倾斜角度远超她的预估,每向上挪动一寸,左脚踝处传来的剧痛都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她死死咬着牙,粗糙的木条夹板深深嵌进皮肉,血水混着冷汗浸透了布条,每一下摩擦都像是钝刀割肉。她几乎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双臂上,手指死死扣着锈迹斑斑的金属扶手,依靠上肢的力量,一点点将沉重的身体向上牵引。通道顶端,一丝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的灰白光线,从门缝渗入,成为这片绝望黑暗中唯一的方向。
她不敢停下,也不敢发出任何声响,耳朵竖起着,捕捉着来自上方和下方的任何动静。除了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心跳,只有死寂。终于,指尖触到了冰冷的铁门。门很厚重,中央是一个巨大的、锈蚀严重的旋转阀手轮。她深吸一口气,将全身力气压在手上,猛地发力!
“嘎吱——!”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狭窄的通道内骤然炸响,传出老远!沈清弦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全身僵直,屏息凝神。几秒的死寂后,并无异常声响传来。她不敢耽搁,再次用力,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嘎嘎”声,手轮艰难地转动了。门开了一道缝隙,一股混合着霉味、尘土和黎明清冷空气的气流涌入。
她小心翼翼地探出头。门外是一个极其宽敞但破败不堪的仓库内部。高高的穹顶布满了蛛网,几扇高窗的玻璃碎裂,透进黎明的微光,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仓库里堆满了覆盖着厚厚灰尘的木箱、废弃的机器零件和坍塌的货架,一片狼藉。这里似乎是图书馆旧馆搬迁时遗弃物品的堆积地。她心中一松,至少已经从完全封闭的地下空间出来了。
然而,这口气还没松完,仓库深处突然传来“哐当”一声轻响,像是有人踢到了空罐子!紧接着,是压低的、带着警觉的男声:
“什么声音?”
“好像……是从通风口那边传来的?”
“过去看看!都精神点!”
脚步声和手电光柱立刻朝着她这个方向移动过来!追兵竟然已经搜索到了这个地面仓库!沈清弦魂飞魄散,猛地缩回通道,反手轻轻将铁门合上,只留下一道极细的缝隙,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她透过门缝,看到几道手电光柱在仓库内晃动,人影幢幢。
“头儿,这边门是通的,下面好像是个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