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容禀,章麟声音带着几分苦涩,自去年秋起,玉行街新开了九间玉器铺,那些掌柜像是商量好似的,处处与咱们作对。为了抢生意,他们不仅压低价格,还四处散播谣言,说咱们的玉料都是次品。
周鹤龄捻着胡须,叹息着补充:我们绞尽脑汁,一夜想了千条计,早上醒来却被这些王八羔子气得没了主意。为了保住客源,咱们不得已将上等的和田玉、翡翠摆件折价抛售,如今库房里剩下的,大多是些积压的存货。
世子闻言,指尖轻轻摩挲着案头的羊脂玉镇纸,眸中闪过一道锐光:一群跳梁小丑而已。你们啊,这是眼睛做了邪,蚂蚁当作蛇了。莫要被虚张声势吓破了胆。这玉行如战场,岂能因几间新店开张就自乱阵脚?
他忽而抬眼,目光扫过两人紧绷的面容,可知咱们碎玉轩的底气何在?百年传承的老料,世代相传的雕工,这些都是旁人学不去、抢不走的珍宝。
章麟眼中燃起一丝希望,试探着问道:世子的意思是......咱们有法子扭转局面?
自然。
世子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卷图纸展开。
宣纸上,金镶玉的珠串流光溢彩,累丝嵌宝的簪钗精巧绝伦,还有那融合了西域风格的手镯,每一处设计都别具匠心。
这些时日,我研究了京城贵女们的喜好,琢磨出几样新式首饰。
他指着图纸上的纹样,让工匠们即刻开工,依照材质优劣,各打造十套样品。记住,面向寻常百姓的款式要价廉物美,摆在一楼售卖。二楼则专设雅间,陈列精品,招待贵妇名媛。再留一套最上乘的,我要带回府中。
见两人听得入神,世子唇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七日之后,便是京城一年一度的赏花宴。届时,我要府上上下下,从丫鬟到夫人,皆佩戴碎玉轩的首饰出席。
不仅如此,我已与霓裳羽衣阁谈妥,邀醉春楼的头牌花魁身着他们的华服,佩戴咱们的玉饰,乘船游湖,抚琴吟唱。如此一来,还怕无人知晓碎玉轩的名号?
章麟和周鹤龄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惊喜与钦佩。
周鹤龄忍不住赞叹:世子妙计!这般造势,定能让碎玉轩重现往日辉煌!
书房内,晨光与烛火交相辉映,映得那一幅幅设计图熠熠生辉,仿佛已预见了玉器行即将掀起的惊涛骇浪。
翠玉轩内,雕花木门严严实实地闭合着,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在外。
宽敞的阁楼里,几十位工匠、伙计围坐一圈,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正中央的世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