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悬在半空的瞬间,他看见兰言儿脸上那抹浅笑,比城楼上的残雪还要冷。
“救……救我……”
破碎的哀求刚出口,四肢便被猛地撕扯开来,骨骼碎裂的脆响混着血肉滴落的声音,在死寂的暮色里格外清晰。最
后,只有一套银灰色的铠甲“哐当”坠地,头盔滚出老远,内衬的红绸被风掀起一角,像极了垂死者吐出的血沫。
身后的骑兵们死死攥着缰绳,马镫上的脚都在发颤。
没人敢抬头,没人敢出声,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那无形的利爪下一个抓的是自己。
兰言儿缓缓收回目光,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兰巴尔领兵渎职,折损五万忠魂,此乃天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煞白的脸,陡然提高了音量,“如今唐国占我机要城池,兵锋直指满洲里,你们说,该怎么办?”
死寂被猛地炸开:
“诛杀反贼!消灭唐国!”
“诛杀反贼!消灭唐国!”
“诛杀反贼!消灭唐国!”
“诛杀反贼!消灭唐国!”
吼声里带着颤音,却在空旷的城门前滚出回声。
“说得好。”
兰言儿颔首,玄色披风拂过马鞍,“诸位皆是东陵精锐,苦战多日,孤心疼得紧。”
他抬手示意城门,“先入城歇息,此战,孤御驾亲征,定要杀了兰云那厮,为兰巴尔将军报仇。”
“吾皇威武!吾皇万岁!”
“吾皇威武!吾皇万岁!”
“吾皇威武!吾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喊声里,不知有多少是真心,多少是求生。
兰言儿却已转过身,望着黑雾中蠢蠢欲动的幽灵大军,低声道:“蝼蚁已现,该你们动了。”
旗帜挥下的刹那,数不清的黑影如潮水般涌出,马蹄踏在地上没有声响,只有甲胄摩擦的金属钝响,整齐得像一把梳子划过头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