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场面上的寒暄过后,李崇山放下了酒杯,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看不出喜怒,目光落在陈小乐身上。
“陈判官,”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个花厅安静下来,“近日州府乃至京城,对你非议颇多啊。说你拥兵自重,结交外藩,更在安远搞什么……‘公民积分’,搅得地方不宁。连带着本将军,也挨了不少训斥。”
来了!陈小乐放下筷子,微微躬身:“将军明鉴,守土安民乃下官本分,新军是为保境,与白狼部往来是为牵制黑狼,至于积分制,更是为了安抚流民充实边陲。下官一片公心,天地可鉴!若有小人构陷,还望将军为下官主持公道。”
“公道?”旁边的孙司马轻笑一声,插话道,“陈大人,有些事不是一句‘公心’就能说得清的。你那新军,超编几何?装备之精良,恐已逾制了吧?还有那供销社,几乎把控了安远所有商事,这……与民争利之嫌,怕是跑不掉的。”
陈小乐看向孙司马不卑不亢:“孙大人,边镇情况特殊,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新军员额,皆是为应对黑狼部威胁而设,装备亦是为提升战力,保家卫国。供销社更是为了方便军民,平抑物价,何来与民争利?若州府觉得不妥,下官愿将细则呈上,请上官核验。”
孙司马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不好看。
李崇山摆了摆手制止了还想说话的孙司马,他盯着陈小乐,语气加重了几分:“陈小乐,本将军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安远镇不能乱,北疆防线不能出纰漏!这是底线!有些规矩,也不能破!你那新军,必须进行整编,纳入边军体系统一指挥!匠作营所产军械,也需由将军府统一调配!还有,与草原部落的往来,必须经由将军府,不得再私下接触!”
图穷匕见!这是要直接夺权,釜底抽薪。
陈小乐沉默了片刻,花厅里落针可闻,所有人都盯着他。张衙役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额角见汗。
“李将军,”陈小乐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被逼迫的愤怒或惊慌,反而异常平静,“新军乃安远子弟组成,保的是安远乡土,若离了安远,军心必散。匠作营所产,优先保障安远防务与民生,此乃判官职责所在。至于与白狼部往来,下官一向秉公办理,皆有记录可查。将军若觉不妥,下官愿一力承担后果,但您说的这几条……请恕下官,难以从命。”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陈小乐!”李崇山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虎目圆睁,久居上位的威压瞬间弥漫开来,“你当真要一意孤行,与本将军对抗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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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他的动作,花厅内外传来一阵甲叶摩擦和兵器轻响的声音,气氛瞬间剑拔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