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医!快叫军医!”他嘶吼着,试图撕下衣襟去堵那不断涌血的伤口,却被那伤口处散发的刺骨阴寒冻得手指发麻。
“没…用…”陆琰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他艰难地抬起未受伤的左手,示意张猛停下。
影步的剧毒非同小可,寻常军医根本束手无策。
他的银眸死死盯着那晃动的珠帘,以及珠帘后那片如同深渊的黑暗。
墨临化身的气息虽然因手臂受创而剧烈波动,但那贪婪的意念锁链,依旧牢牢缠绕在他心口铜符的位置,如同附骨之蛆,阴冷而执着。
“四弟…你…你究竟…”珠帘猛地被一只骨节分明、却微微颤抖的手掀开,陆琮那张俊朗的脸庞出现在浓烟中,脸色苍白,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血迹,不知是冲击震伤还是强行压制蛊毒反噬。
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惊骇、怨毒、贪婪,还有一丝被冒犯皇权尊严的暴怒。
他身后的阴影里,那黑袍人焦黑萎缩的手臂已经完全缩回宽大的斗篷,恍若蛰伏的毒蛇,气息更加幽深难测。
“妖女!定是那妖女作祟!”一个尖利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这微妙的僵持。
只见钱禹,那个阴阳司巡察使,不知何时已从混乱的后队策马冲到了前方。
他脸色铁青,眼神像淬毒的钩子,先是在燃烧的车辇和惊魂未定的陆琮身上扫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随即那阴鸷的目光犹如发现了猎物的秃鹫,瞬间锁定了陆琰身后那辆简陋的马车。
他看到了昏迷的白芷。
钱禹翻身下马,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威势,大步流星地走向陆琰的马车,完全无视了跪在车辕旁重伤的陆琰和张猛等人。
“本官早言此女妖异,留之大患!若非此女,何至于引来如此凶徒,惊扰圣驾,伤及三殿下!此等妖物,留之何用!来人,给我将那妖女拖出来,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他的声音尖锐刺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权威和借题发挥的狠厉。
这不仅是公报私仇,更是要在陆琰最虚弱、陆琮惊魂未定之时,以雷霆手段拔除白芷这个“祸根”,并借此坐实陆琰“包庇妖邪”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