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狐仙的怒火

老郑头的儿媳妇急疯了,指着老郑头骂:“都是你!你烧那牌位,惹着啥了!”老郑头蹲在院子里抽旱烟,一锅接一锅,手指头哆嗦得连火柴都划不着。

腊月初九,老郑头请来了萨满。

萨满姓赵,七十来岁,是十里八村有名的“搬杆子的” 。天黑透了,赵萨满才进门,没进屋,先在院子里转了三圈。那晚没月亮,风也不大,可赵萨满手里的铜铃铛响得邪乎,没人摇它,自己叮叮当当响个没完。赵萨满站定了,朝西墙根儿那块空地瞅了半天,扭头问老郑头:“你真烧了?”

老郑头点头。

赵萨满没再问,进屋坐下,让人把小孙子抱过来。孩子躺在炕上,脸蛋通红,眼窝子陷进去,嘴里呼出的气烫手,跟小火炉似的。赵萨满把手按在孩子脑门上,闭着眼,嘴里念念有词。念了约莫一袋烟的工夫,他突然睁开眼,眼珠子往上翻,只剩眼白,浑身像过电一样筛糠,嗓子里发出一种动静——不是人声,是那种尖细尖细的,像狐狸叫,又像风钻进墙缝的呜咽 。

屋里人都跪下了。

赵萨满抖了足足一炷香的工夫,突然不动了。眼珠子慢慢翻回来,瞅着老郑头,眼神冷得瘆人,像看一个陌生人。他开口说话,声音全变了,又尖又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郑有根,你家三代供我,我没亏待过你。那年你出天花,是我守了你七天七夜。你爹死的时候,托梦让我照看你,我照看了。可你……”那声音顿住了,屋里静得能听见外头冻裂的土坯声。

“你往灶坑里扔我的时候,可曾想过这些?”

老郑头跪在地上,脑门磕着砖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他想说话,可嗓子像被啥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那尖细的声音继续说:“我不害你。害你,是我失了仙家的身份。但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你家的事儿,我不再过问。是福是祸,是死是活,都与我不相干了。”

说完,赵萨满身子一软,瘫在炕上。过了半晌,他慢慢醒过来,瞅瞅跪了一地的人,叹了口气,拎起铜铃铛,一声不响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