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兰一愣,这凤阳女君是傻了不成?听不出他话里的威胁?
“只是……”楚凤辞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书房,“本君也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张男官。”
“女君请讲。”
“本君的凤阳王府,是太祖皇帝亲封,食邑三千户,皆有定数。本君的俸禄,是当今陛下亲赐,每月按时由户部支取。本君的私库,是历代凤阳王积攒下的家业。”楚凤辞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清晰,“敢问张男官,本君用自己的私库银两,开一家铺子,赚一点零花钱,究竟是违了大燕哪条律法?还是说,凤君的懿旨,已经可以大过太祖皇帝的规矩和当今陛下的律法了?”
一顶天大的帽子,就这么轻飘飘地扣了下来。
张兰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传闻中的草包女君,言辞竟如此犀利,一句话就将他逼到了谋逆的悬崖边上。
“女君……女君言重了!奴婢……奴婢绝无此意!皇后也只是……只是关心则乱!”张兰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再也不敢有半分倨傲。
“是吗?”楚凤辞靠回椅背,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既然是关心,那本君就却之不恭了。”
张兰心中一喜,以为她服软了。
“不过,”楚凤辞慢悠悠地道,“这秘方,是祖上传下来的,交出去,是对祖宗的不敬。这生意,是本君安身立命的根本,停下来,王府上下几百口人,怕是都要喝西北风了。”
“这……”张兰的脸色又难看了起来。
“但是,凤君的颜面,不能不给。凤君的关心,本君也不能不领。”楚凤辞放下茶杯,终于抛出了自己的方案,“这样吧,张男官回去禀告皇后。琉璃坊,可以和宫里合作。”
“合作?”张兰彻底懵了。
“没错。”楚凤辞的眼中闪烁着资本家的精光,“从即日起,琉璃坊所有商品,宫中可以优先,不,是独家供应。我们会为宫里特制一批‘皇家御用’款,包装更精美,用料更奢华,绝不外售。保证凤君和宫中各位贵君,用的是全天下独一份的尊贵。”
张兰的眼睛亮了。
人的虚荣心,她最清楚。这“独一份的尊贵”,对后宫的人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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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楚凤辞又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宫里拿货,也要付钱。当然,可以给凤君一个折扣,就……九五折吧。”
“什么?!”张兰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不但不白给,还要收钱?还只打九五折?
“张女官别急。”楚凤辞笑道,“这只是合作的第一步。我更看重的,是凤君的身份。”
“凤君乃一国之后,父仪天下,是全大燕男子最高贵表率。只要凤君愿意,在某些合适的场合,‘不经意’地透露一句,自己日常所用的,是琉璃坊的玉容膏。或者,将琉璃坊的洁面皂,当做赏赐,赐给几位有头有脸的诰命贵君……”
楚凤辞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张兰已经懂了。
他倒吸一口凉气,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这是何等高明的阳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