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站在车边,目送着姐姐、姐夫的身影慢慢消失在镇口。
直到彻底看不见两人的背影,他才转身上车,轻轻带上车门。
陆寒坐回驾驶位,随手系好安全带,轻声说了句。
“都坐稳了,咱们回村。”
话音落,他拧动钥匙点火。
低沉的发动机声响轻轻响起,没有半点突兀。
车子缓缓起步,平稳地朝着靠山村的方向开去。
从清水镇到靠山村也就二十来分钟的路程。
出了镇子的柏油路,就是坑洼平整的乡间土路。
这时候的村里路还算好走,入冬之后天干物燥,路上没有泥泞积水,车轮碾过路面,只带起轻微的沙沙声。
夕阳垂在西边天际,半边天都染成了暖融融的橘红色。
落日的余晖穿透车窗,洒在一家人的身上。
道路两旁的田野光秃秃的,只剩枯黄的秸秆铺在地里,路边的杨树、榆树全都落光了叶子,枝桠光秃秃地伸向天空,看着萧条,却满是熟悉的乡土气息。
一路前行,熟悉的山川田埂一点点映入眼帘。
不过二十分钟的功夫,面包车缓缓靠近了靠山村的村口。
村口那棵扎根几十年的老槐树依旧挺拔,粗壮的树干、交错的枯枝,是全村人从小到大最熟悉的标志。
夕阳的光线斜斜洒下来,落在老槐树的枝干上,落在旁边空旷的打谷场上,镀上了一层金灿灿的柔光。
这会儿正是傍晚饭点,村里家家户户都早早做好了晚饭。
乡下没有上桌吃饭的讲究,家家户户都习惯端着搪瓷大碗,蹲在打谷场的矮墙边、槐树下扎堆吃饭、唠家常。
十几号村民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手里端着粥碗、窝头,一边扒饭一边闲聊。
就在众人说说笑笑的时候,一阵从未听过的低沉发动机声响,顺着风从村口传了过来。
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瞬间盖过了众人的谈笑声。
所有人下意识停下了扒饭的动作,齐刷刷转头看向村口的方向。
只见一辆通体崭新的面包车,慢悠悠驶进了村口。
靠山村就是个普通的乡下村落,村民们一辈子守着几亩地过日子,最远也就去过镇上,别说面包车了,就连像样的小汽车都没见过几辆。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呆了,手里的饭碗都忘了往嘴里送,一双双眼睛死死盯着驶来的车子,眼里满是浓浓的好奇和诧异。
“轰轰……”
车子缓缓驶入打谷场旁,速度放得极慢。
人群里瞬间响起细碎的窃窃私语,所有人都压低了声音,生怕惊扰了这辆陌生的稀罕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