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他们骂出口,路边草丛里又飞出几个石头子儿,精准地打在他们刚捡起来的箭杆上,噼里啪啦,又折断了好几十支。
官兵们气得跳脚,对着草丛乱射了一通箭,毛都没射到一根。带队的老兵油子哭丧着脸:“这他娘的是撞了邪了?还是山里的猴子成精了?”
第三天,更绝。一支往前线送酒(给军官喝的)的队伍,发现路中间横着一棵被砍倒的小树。没办法,只能停下来搬开。等他们汗流浃背地把树挪开,重新上路后,押运官总觉得不对劲,打开酒坛子一闻——好家伙!冲天的酒气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骚味儿!不知哪个天杀的往酒坛里兑了山泉水还是…别的啥玩意儿!
“啊啊啊!我的酒啊!”押运官差点没哭出来。
方百花和她的“山猴子”们,就跟幽灵一样,神出鬼没。今天东边射几匹牲口,明天西边撒点滑溜泥,后天南边往水里丢点巴豆(让取水的官军拉肚子),大后天北边把官军晾在外面的衣服顺走几件…
他们的行动毫无规律可言,打完就跑,绝不恋战。官军派兵去追,往往连人影都摸不着,反而经常被引到陷阱里或者绕得晕头转向。
童贯很快就接到了雪片似的报告。
“报!枢相!运粮队遭袭,牲口受伤,行程延误!”
“报!送箭矢的队伍被骚扰,箭矢损毁三成!”
“报!取水队多人腹泻,怀疑水源被投毒!”
“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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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童贯气得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案几,笔墨纸砚洒了一地。“袭扰!袭扰!又是袭扰!方腊!你就不能堂堂正正打一仗吗?!尽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一个将领小心翼翼地说:“枢相,看这手法,不像是方腊主力,倒像是小股部队,极其熟悉地形…”
“小股部队?”童贯眼珠子一瞪,“小股部队能把我的后勤线搅得天翻地覆?他们是猴子变的吗?!”
另一个将领苦着脸:“枢相,这帮人滑溜得很,咱们派去清剿的队伍,连根毛都抓不到,反而…反而有好几支小队在山里迷了路,现在还没回来…”
童贯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胸口发闷。他现在是腹背受敌,不,是浑身都被蚊子叮满了包!正面攻不动山洞,后面粮道不稳,军心士气一天比一天低落。
“增兵!”童贯咬着后槽牙下令,“给后勤线增派护卫!每支运输队,护卫人数加倍!不,加三倍!再调集骑兵,给我来回巡逻!我就不信抓不住这几只该死的苍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