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旗不过城,信已先至

醉剑江湖 小九点九 1560 字 7个月前

与此同时,城东废庙已改作“归民司”,范如玉亲自主持,案前堆满流徙名册。

她素衣简饰,眉目温润,却自有不容置疑之威。

一名妇人携三子跪拜而来,面容憔悴,衣衫褴褛,自述十年前被掳北上,夫死于金人矿役,昨夜闻“辛公至”,连夜徒步八百里归来。

范如玉亲自扶起,命医者诊视孩童寒热,又唤吏员取出一纸田契:“此田曾属尔祖,荒废十二年,今由官府勘定,归还故后。”

妇人捧契愣住,泪如雨下。

围观百姓争相传看,皆叹:“此非官赐,是家还。”

张大脚立于门外,听着内中哭声笑语,抚须而笑,对身旁部众道:“咱们不是兵,是送信的。”

话音落下,远处鼓楼一声轻响——钟鸣一下。

全城肃静。

只见辛弃疾缓步登台,未披铠,未执令,唯手持一卷黄帛。

他望向满城红旗,又望向西郊墓碑方向,终开口:

“今日不点将,不论功,不论罪。只问一句:谁愿为亡者守坟?谁愿为归者引路?谁愿执笔录名,缝衣煮药?若有此心,即是我军。”

话音未落,已有老者拄杖前行,少年解带投册,妇人抱针线而出。

顷刻之间,百人列队,自愿充任“归民使”。

辛弃疾颔首,转身入楼,留下最后一令:

“林小川。”

“在!”

“继续巡城。红布擦尽为止。”(续)

风雪如刀,割面不息。

陈州北门之上,城楼残垣间旌旗猎猎,红布未干,血痕犹存。

辛弃疾立于垛口,披风翻卷似战袍,目光穿透漫天飞雪,直指北方——那座沉眠在寒云之下的千年帝都,开封。

范如玉悄然登楼,素衣裹身,步履轻稳。

她手中并无兵刃,唯执一方旧鼓槌,轻轻拂去鼓面凝结的冰碴与暗褐血迹。

那鼓曾鸣于守城之夜,也曾哑于降敌之时,今朝重振,声未响而意已通。

“这一程,不是开始……”她低语,声如细雪落瓦,“是归来已半。”

小主,

辛弃疾未回头,只微微颔首。

他听得出她话中千钧——二十年流徙、三代离散、百万黎庶忍辱负重,皆在此刻化为无声潮涌。

他握剑之手缓缓收紧,铁节嵌入掌心,痛感清醒神志。

非为胜而喜,亦非因进而骄,只是心中明镜高悬:兵可夺城,信方得民;剑能开路,义始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