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现在不能。
路无涯猛地别开脸,避开她的视线,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紧紧攥着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在承受巨大的煎熬。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一种极其压抑、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挤出来的、带着粗粝沙哑的声音,硬邦邦地开口:
“……当初……”
“当初老子穷!”
他像是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借口,语气陡然变得暴躁起来,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蛮横,
“穷得叮当响!连个像样的窝都没有!拿什么给你办婚礼?!”
“就……就随便扯了块红布,拜了天地,就算成了!”
他越说越快,仿佛这样就能掩盖心底的慌乱与心虚,
“没凤冠霞帔,没十里红妆,啥都没有!寒酸得要命!有什么好记的!”
白茯苓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暴躁吼得愣了一下,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和紧握的拳头,非但没有害怕,心中反而升起一股奇异的感觉。她似乎……能感觉到他那暴躁语气下,隐藏着的……或许是愧疚?
她沉默了片刻,轻轻“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缝着手中的小衣服,声音轻轻的:“原来……是这样啊。”
她的平静,反而让路无涯更加无所适从。他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满腔的烦躁无处发泄。
就在他以为这个话题已经结束时,却听到白茯苓又轻声说了一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怅惘:“可是……女孩子家,总会希望能有个像样的婚礼啊……”
这句话很轻,却像羽毛般搔刮着路无涯的心。
他猛地转回头,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和温柔的侧影,看着她手中那细细缝制的、充满期盼的小衣物,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动,混合着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惜与责任感,冲垮了他的理智。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依旧硬邦邦,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赌咒发誓般的意味:
“等……等你生完这小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