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他们用自己的方式,面对死亡。
这不是工具会做的事。
这也不是野兽会做的事。
她在树边靠了很久,直到太阳升至头顶。脸上泪痕已干,双眼灼热。她弯腰拾起记录板,没有拍去尘土,也没有翻动页面,就这样抱着,慢慢往回走。
段逸在了望塔上看到了一切。
他通过幽影斥候的眼睛,目睹艾莉安娜蹲下、写字、出神、后退、倚树、掩面。他没有派人去安慰,也不许任何人靠近。他吹了一声短哨,让附近的工兵停下搬运石头的动作,停止敲击。
安静一点,是对此刻最好的尊重。
他看着她的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林间小径。然后转身下塔,走进实验室。
原本新一批幽影工匠的培育只需六小时。他将其延长至八小时。多出的时间是为了节省精神力。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不会轻松。她既然哭了,就不会再假装看不见。
有些事必须说清。有些事需要重新界定。
他需要状态。
他在石桌前坐下,翻开新的记录本。第一页空白如雪。他写下标题:“生态行为观察日志——补充记录”。
刚写完,门外传来脚步声。
他抬起头。
艾莉安娜站在门口,怀里抱着那块记录板。眼睛泛红,嘴唇微干。但她站得笔直。
她说:“我要继续记录。”
段逸没有问为什么。他点点头,指向旁边的椅子。
她没有坐下。
“昨天那个仪式……他们每次都这样?”
“只要有人死去。”他说,“无论是工兵、林语者还是斥候,都一样。”
“谁教他们的?”
“没人教。”
“那声音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