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躲在尸体后面的民兵小声骂:“异端也配谈仁慈?你这种怪物……”
段逸没看他。
他还是站着,眼睛看着前方,像是在看远处。风吹起他破烂的衣服,露出胸口一道没愈合的伤口。血干了,颜色发黑。
那人又骂了一句,声音比刚才轻。
段逸还是不动。
他不说话,也不呼吸加快。就那样站着,像一根插在山上的柱子。
那人终于闭嘴了。
几秒后,他把匕首从腰带上抽出来,扔在地上。然后整个人趴下去,脸贴着泥,肩膀微微抖。
段逸这才慢慢放下手。
他没有宣布胜利,也没说战斗结束。他一句话都没说。
但他站在那里,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下面的人都跪着,没人敢站起来走。武器散了一地,有的还在反光。那些被藤蔓绑住的骑士还在喘,呼吸越来越弱。风吹起一点灰,落在一个骑士头盔缝里,慢慢往下掉。
段逸看向谷口最近的那个民兵。
那人很年轻,脸上全是灰,嘴唇裂开了。他跪着,手放在膝盖上,身体绷得很紧。他不敢抬头,但能感觉到上面的目光。
段逸看了他三秒钟。
然后移开视线。
他知道他已经赢了。不只是打赢了这一仗,而是让这些人明白一件事——
从现在起,他说的话就是规矩。
不管你是什么人,不管你是哪里来的,只要进了这片地,就得听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