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员们陆续进来了,个个穿着带泥的衣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抹了点灰——是刚从“翻墙逃跑”的戏赶过来的。小郑的褂子撕开的口子更大了,露出里面的旧毛衣,他往草堆上一坐,“哎哟”一声:“这草扎得慌,跟坐针毡似的。”
“的就是这扎得慌的劲儿!”老张白了他一眼,“当年的草堆里说不定还有虫子呢,能让你安安稳稳坐着?等会儿分粥的时候,你得一边挠痒痒一边喝,显得浑身不得劲。”他又对小雅说,“你那布偶呢?揣怀里没?等会儿喝粥的时候,得让它露个角,显露出你走到哪儿都带着它。”
小雅赶紧把布偶往怀里塞了塞,布偶的耳朵露在外面,沾了点草屑。“张导,等会儿我分粥给小郑的时候,手得抖吧?毕竟刚从巡捕手里逃出来,心还没稳呢。”
“抖!必须抖!”老张拍大腿,“粥洒出来点才真实!就洒在草堆上,让草秆沾点粥,看着就像那么回事。”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让道具组找个豁口的瓢来,分粥就得用这玩意儿,大的大,小的小,分得不均匀才对——当年哪有那么多讲究?能有口粥喝就不错了。”
道具组很快找来个豁口瓢,瓢把上还缠着圈铁丝,是怕它散架。小李拿着瓢在瓦罐里舀了舀,粥顺着豁口往下淌,滴在石头灶上,溅起小小的水花。“张导,这瓢漏得够厉害,舀三回得洒一半。”
“要的就是这漏!”老张满意地笑,“等会儿小雅用这瓢分粥,得一边舀一边念叨‘慢点慢点’,显得心疼粥又没办法——当年的粮食金贵着呢,掉一滴都得心疼半天。”
一切准备就绪,场记板“啪”地落下。小郑他们围着瓦罐坐下,草秆扎得他们时不时挪动一下屁股,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小雅拿起豁口瓢,手果然抖得厉害,舀粥的时候,大半瓢粥顺着豁口流回罐里,只留下小半瓢。
“给你。”小雅把瓢递给小郑,粥又洒了点在他手背上,小郑赶紧用舌头舔了舔,眼睛瞪得溜圆:“真香!”
“慢点喝,还有呢。”小雅又去舀粥,这次更小心了,可瓢还是漏,洒在草堆上不少,草秆立刻被染成了黄色。其他演员们看着瓦罐里越来越少的粥,都舍不得大口喝,小口小口地抿着,像在品什么山珍海味。
小郑喝着喝着,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王婶给的油饼,已经被压得扁扁的。“我这还有油饼,分着吃。”他把油饼掰成小块,往每个人手里塞,自己只留了最小的一块,塞进嘴里慢慢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