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的她,和现在这个穿着黑色西装、涂着正红色口红、说话像机关枪一样利落的张如娇,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是什么让她变了?
他不知道。或者说,他知道一些,但他不想知道全部。他知道她父母的事,知道她父母是在码头出事时双双毙命的,知道她父亲是韩父当年的生意合伙人。
他知道她几乎是在韩家长大的,知道她是自己父母养大的。但他不知道别的。他不想知道。
小主,
因为他知道,有些事情,知道了,就回不去了。知道了,你就得面对。面对了,你就得选择。选择了,你就得承担后果。他现在承受不了更多的后果了。
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城市的灯光在他眼中变成了一个个模糊的光点,像被泪水模糊了的视线——不,他没有哭。他不会哭。他只是累了。
累到看东西的时候,视线会模糊一下,然后又清晰了,又模糊一下,又清晰了。
像一个接触不良的灯泡,在明暗之间切换,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亮,什么时候会暗,什么时候会彻底灭了。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八点二十分。
司机在十五分钟前给他发了一条消息:“韩董,人已经送上去了,一切安排妥当。”
他回了一个字:“好。”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走出了办公室。他走过走廊,走进电梯,电梯开始下降。电梯门上的楼层显示屏在跳动——28、27、26、25……数字在往下跳,像心跳在减速,从快到慢,从急到缓。
他看着那些数字,觉得它们像在倒计时。倒计时到零的时候,会发生什么?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在到达零之前,他想做一件让自己开心的事。
他走出大堂,走向停车场。他的车停在那里,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在路灯的照射下闪着暗沉的光。司机站在车旁边,看到他走过来,打开后车门。
“韩董。”司机弯了弯腰。
“走吧。”韩振宇说,弯腰坐进车里。
车开了。车子穿过城市的街道,穿过一条又一条的路,穿过一个又一个的红绿灯,穿过越来越少的建筑和越来越多的树木,往海边开去。
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变成矮楼,从矮楼变成别墅,从别墅变成树木,从树木变成海。
海风从车窗的缝隙里吹进来,带着咸咸的、湿湿的味道,吹在脸上,凉丝丝的。韩振宇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肺里被那种咸湿的空气充满,整个人像被清洗了一遍。
那些焦虑、担忧、郁结,好像被风吹走了一部分,剩下的那些,像粘在衣服上的灰尘,拍不掉,但也还能忍受。
游艇停在港口。
白色的船身,在月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船头有一面旗帜,在风中飘着,看不清上面的图案。船舱里有灯光透出来,暖黄色的,像一双温柔的眼睛,在黑暗中等着他。
韩振宇下了车,走向游艇。脚步在木质的码头上发出“咚咚”的声音,像心跳。他走上舷梯,踏上甲板,走向船舱。
门开着。
他走进去,看到两个女人坐在沙发上。
一个穿白色的比基尼,一个穿黑色的。白色的那个胸大,大到像两座小山,在比基尼的束缚下挤出一条深深的沟,深到像一道峡谷,深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