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车在一个几乎一百八十度的锐角弯道处,轮胎发出了死亡濒临般的刺耳尖啸!车体剧烈地甩尾、漂移!巨大的离心力差点将叶如娇甩飞出去!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陈小阳手腕猛地一转,方向强行打回!他的声音却没有丝毫颤抖,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如同最后的赦令:“关于韩总的新加坡行程?你想都别再想!给我彻底忘记那个地方!”
他的侧脸线条在窗外明灭不定的光线切割下,如同刀劈斧凿的冷硬雕像。但每一个字,都如同最沉重冰冷的巨石,带着某种诡异难言的力量,沉沉压入叶如娇被恐惧掏空的心底。
“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叶如娇下意识地点点头,动作僵硬。恐惧早已夺走了她思考的能力。
陈小阳的双眼依然锁死在挡风玻璃前的茫茫车流里。许久,他嘴唇微动,吐出最后一句话,“……但记住——”他停顿,仿佛要积蓄某种巨大的力量。叶如娇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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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发生什么——”他的声音骤然低沉、清晰到了极点,“——先!保!护!好!你!自!己!”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被冻硬的子弹,带着千钧之重,狠狠凿进叶如娇的耳膜!冰冷穿透,直抵灵魂!
高速公路上密集而刺目的车灯流如同一条汹涌的光之河流,将面包车彻底吞没其中。前路喧嚣明亮,光影缭乱。
然而叶如娇此刻唯一的感受,却是沉入了一个更深、更冷、被彻底封冻的巨大黑暗冰湖底部。车窗外飞速旋转倒退的繁华灯火碎影,映在车窗上,如同无数只冷酷窥视的眼睛,无声旋转着,织成一张铺天盖地、无处可逃的巨大而冰冷的网。
后厨的喧嚣总是如期的苏醒,就像战场吹响的第一声号角。灶火轰鸣,锅铲铿锵,油珠四溅的嗤嗤低语与案板上沉稳规律的咄咄声交织碰撞,滚沸的浓汤裹挟浓郁肉香随蒸腾白雾弥散汹涌。
小孟,人称快刀手,正展示独门绝技。他手起刀落,寒光闪烁如电,案板上整齐排开的鸡爪伴随着沉闷脆响和飞溅的水珠接连断为两截。刀影层层飞舞不息,冷峻专注的脸上不见半分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沸腾的水汽中锐利地捕捉鸡爪上每一丝脆骨痕迹。
“闪开点!小心溅一脸血沫子!”一声洪钟般炸响的低吼。小孟身边,身形如小山般的老赵正与一口比澡盆小不了多少的生铁大锅搏斗。他手持长柄大勺,臂膀肌肉在油烟蒸腾中绷紧,用力搅动锅中翻滚的浓汤,锅中深褐的汤汁打着旋涡,炖煮着的猪骨不断翻滚碰撞,浓厚香气几乎凝成实体猛扑人脸。汗珠从他宽厚的额头冒出,顺着鬓角蜿蜒而下,滴进滚烫的汤水,无声无息化为蒸汽。
在这力量与热量暴烈的交响曲中,一个格格不入的身影不合时宜地出现在案板与巨锅之间的狭窄通道里,像一块坚硬的岩石堵住了流动的汤水。那是白天齐,高大身形矗立之处光线黯淡几分。
“小孟,忙不过来吧?”白天齐憨厚的笑容绽放,仿佛自带柔光滤镜,诚恳得能瞬间融化冰霜。他搓着那双因为最近总爱“帮忙”而略显粗糙的大手,目光热切扫过小孟案板上下堆积如山的食材,“要不……我帮你拆几个鸡爪?”浓眉下的黑眼珠亮晶晶的,满是积极奉献的光芒。
小孟正将一枚鸡爪按在案板上准备发力,刀锋已然对准目标。白天齐的声音突然插来,惊得他手腕一抖。那寒光闪闪的刀尖险之又险地擦过拇指侧面的厚茧,只差毫厘,几乎当场就要给“白大侠”的手掌添一道血色助兴的荣耀勋章。
“哎哟我的老大!”小孟心脏猛地提到嗓子眼,差点脱手把刀扔掉,声音都劈了叉,“白大侠!我这手上是刀子啊!您老金躯玉体,能不能站远点儿护驾?我这小心脏禁不住您这么吓唬!”
“哎呀哎呀,对不住对不住!”白天齐急忙后跳一步,笨拙得像头撞进厨房的熊,差点撞翻墙角一摞青花大瓷碗。他下意识想弯腰去扶,又怕引起更大的混乱,只得尴尬地立在那里,双手绞着围裙的边角,“我看你这边堆得快没下刀的地方了……就寻思……”
另一头猛火灶台上的老赵被这边动静牵动余光,手上的搅拌动作一慢,那巨锅中一股滚烫的汤水趁机“噗”地溅起老高,直扑他裸露的手臂。他倒抽一口冷气猛地缩手,那长柄铁勺失去掌控,“哐当”一声脆响,结结实实砸在锅沿上,险些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