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像一道惊雷,直接把白天齐劈得外焦里嫩,呆若木鸡。他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刘姐……这是在开玩笑?还是说……真的?
刘庆娟看着他这副彻底傻掉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也更自然了。这句大胆的玩笑,奇异地化解了所有的尴尬和紧张。
两人之间那种上下级的隔阂、监视与被监视的猜忌、酒后乱性的愧疚,仿佛在这一刻被这带着酒气和泪光的笑声彻底冲淡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在无声的眼神交流中悄然建立。他们看着彼此,一个脸上还挂着泪痕却笑靥如花,一个吓得脸色发白却目瞪口呆,然后,不约而同地,更加畅快淋漓地笑了起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刘庆娟笑着,重新倒满了那个印着“先进工作者”的大搪瓷缸,然后举起来,缸口朝向白天齐,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自嘲、释然和一点点疯狂的神色:“敬傻子?”
白天齐的心还在砰砰狂跳,但一股豪气伴随着未散的酒意直冲头顶。他抓起自己的酒瓶,用力地跟那个硕大的搪瓷缸撞在一起,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敬傻子!”他大声应和,仰起头,“咕咚咕咚”地把瓶子里剩下的酒液一饮而尽。火辣辣的感觉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痛快和轻松。
酒瓶空了。白天齐放下瓶子,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浓重酒气的浊气,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微微旋转,但心里那片阴霾,却好像真的被这突如其来的坦诚和玩笑驱散了不少。
他看向刘庆娟,发现她也正看着自己,眼神不再是平时那种锐利和审视,而是带着一种复杂的、他看不懂的温柔和……怜悯?
刘庆娟看着白天齐那因为酒精和刚才情绪激动而泛红的眼眶,看着他依旧有些茫然却不再那么死气沉沉的脸,心里那份愧疚感再次翻涌上来。
假如不是自己奉命接近他,监视他,或许他不会卷入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或许他还能是那个无忧无虑、乐于助人、整天傻乐呵的“白大侠”,阳光开朗的大男孩。是自己,或多或少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之一。
尤其此刻,看到他被自己一句玩笑话弄得手足无措,然后又像个孩子一样因为一句“敬傻子”而重燃斗志(哪怕是酒劲带来的假象),刘庆娟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一种强烈的保护欲和补偿心理油然而生。
她放下缸子,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柔和了下来:“别光喝酒,伤胃。心里不痛快,跟我说说也行。”她顿了顿,补充道,“就当……就当是傻子之间的交流。”
白天齐听到这话,鼻头一酸,差点没忍住掉下泪来。这段时间,他太需要倾诉了。孙老大那边他不敢去烦,熬添啓虽然爱开玩笑但毕竟是个大老爷们,理解不了他这些细腻(在他看来是矫情)的情感挫折,其他人更不是能交心的对象。而此刻,刘庆娟的这句话,像是打开了他情绪的闸门。
白天齐吸了吸鼻子,开始断断续续、絮絮叨叨地说起来。说他对叶如娇那份求而不得的喜欢,说看到她和陈小阳甚至韩振宇接触时心里的酸涩,说觉得自己没本事、配不上人家,说感觉最近孙老大好像对他有意见,说他对自己的人生感到迷茫和失败……他语无伦次,翻来覆去,把那些积压的负面情绪毫无保留地倾泻出来。
刘庆娟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嘲笑,只是偶尔在他停顿时递过去一张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纸巾,或者给他面前的杯子里添上一点温水。她的沉默和理解,是对白天齐最好的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