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们自身不够强,不够稳,一旦时势有变,或利益出现分歧;
这些如今看似可靠的聚集力量,反噬起来,其势汹汹,怕是够我们好好喝上一壶的。
古往今来,客强主弱,反受其制,乃至主客颠倒之事,还少么?”
陆渊深以为然,在马背上重重点头,年轻的脸上没有丝毫犹豫与天真,语气斩钉截铁:
“徐大哥此言,正说到我心里去了!
那是自然!地方豪强大姓,可拉拢,可联合,可借其力以安地方、筹粮秣、稳局势;
但绝不能被我们视为立身安命的根本依靠。
这是我们制定发展规划时,反复推敲定下的底线铁则,不可动摇!”
他目光掠过眼前丰饶却隐含危机的田野,投向远方天际线下已隐约可见的;
丹水县城那低矮的城墙轮廓。
晨风将他额发吹向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此刻燃烧着清醒火焰的眼睛。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清醒与坚定,仿佛在陈述天地间最朴素的真理:
“看看光武皇帝便知!中兴汉室,何其艰难?
其中倚仗河北、南阳等地豪强之力甚多。
结果呢?天下田亩,渐次尽归豪右坞堡;
朝廷赋税,日益仰赖门阀鼻息。
黎庶黔首之苦,较之王莽末年,何尝有丝毫减轻?甚至犹有过之!”
他猛地一抖缰绳,胯下枣红马仿佛感受到主人胸中激荡的情绪,昂首嘶鸣一声,四蹄开始小步快跑起来。
晨风呼啸着将他未尽的话语吹散,却又无比清晰地、一个字一个字地送入了同样催马跟上的徐庶耳中,如同誓言镌刻在风里:
“他们的根基,是连绵的田庄,是高耸的坞堡,是效忠私门的僮仆部曲,是盘根错节的联姻朋党!
从来就不是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纳粮服役、默默供养一切的升斗小民!而我们——”
他回头,看了徐庶一眼,眼中光芒炽烈如正午阳光:
“我们不同!我们的根基,不在坞堡,不在部曲,更不在某个豪强的库房里!
只有天下苍生,只有那些沉默的大多数,那些最容易被忽视、也最坚韧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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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是我们永远可以依靠、也必须依靠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