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丫头动作笨拙，好几次都没把线穿过针眼，便撅起嘴，嘟囔着什么。

老媪听见了，侧过头去，笑着说了句什么，接过她手里的针线，三两下便穿好了，递还给她。

小丫头接过，咧嘴笑了，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陆渊一行走到她们面前时，小丫头正低头认真地纳着鞋底，没注意到有人来。

倒是老媪先抬起头，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小丫头察觉到异样，顺着老媪的目光望去；

看见一群人站在面前，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亮了起来。

“大母，玄德大人来了！”她一下子站起来，声音清脆，带着几分雀跃。

刘备笑了，蹲下身去，平视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小丫头，你怎么知道我是玄德大人呢？”

小丫头仰着头，有些怯生生地看了一眼刘备身后的众人；

又飞快地收回目光，抿了抿嘴，这才开口：

“回大人，在孤山峪时，我远远地见过您。

阿父和我说，您是玄德大人，会带着我们过上好日子。”

她说到这里，语气忽然变得骄傲起来，小胸脯也挺了挺：

“我阿父可厉害了！他还是预备军的将军呢，去忠勇营学习过，什么都知道！”

刘备听着，眼里浮起笑意。

他伸手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那头发有些枯黄，却梳得整整齐齐。

老媪此时已放下手中的活计，用手背擦了擦眼角，这才站起身，朝刘备行了一礼：

“老身见过大人。

我家老汉和两个孩儿都去开荒了，儿媳也被喊去帮忙了。

不知大人们到访，是有什么事么？”

刘备连忙摆手：“大娘不必多礼。

我们只是来看看，你们跟随我一路上辛苦了。

过来问问，到了这边以后，还习不习惯？

有没有什么难处？有的话，我们会尽量帮忙处理。”

老媪愣了一瞬。

那一瞬间，她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泛起一层水光。

她飞快地低下头，用手背又擦了擦眼角，可那水光却怎么也擦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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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头立刻扶住她的手臂，仰头问：“大母，你咋了？”

刘备一行都有些意外。

陆渊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这老媪真的受了什么委屈？

就在这时，周围几座营帐的人似乎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陆续有人探出头来，然后三三两两围了过来。

有人手里还拿着没洗完的菜，有人抱着孩子，有人边走边用围裙擦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