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和华神医联手,硬是让我戒掉了五石散,又传授我五禽戏,助我锻炼身体……”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着荀彧,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说起来,说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也不为过。”
荀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我不信那时他没想到,或许将来我们会成为敌人。”
郭嘉的声音更轻了,像是在自言自语,“可他救人,却毫不犹豫。”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听说,江东的孙策之所以能从刺杀中活下来,也是他的功劳……”
郭嘉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看着荀彧,那目光里,有询问,有感慨,还有一丝荀彧读不懂的东西。
“这样的人,”郭嘉一字一顿,“你们觉得,他会是什么样的人呢?”
荀彧沉默了。
他想起方才在司空府里,自家主公那复杂的眼神,那突然的大笑,那“扫平南阳”的豪言。
他想起陈宫,想起那些主公放不下的人。
他忽然有些明白了——为什么主公会对一个素未谋面的少年如此念念不忘。
这样的人……确实让人放不下。
荀彧长长吐出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天色。
“世间真有如此奇怪的人?”
他喃喃道,随即收回思绪,神色恢复了一贯的沉稳,“咱们还是快些下去准备吧。
不击败袁绍,主公寸步难行。”
荀攸和郭嘉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三人没有再说什么,各自转身,朝不同的方向走去。
.......
此时的丹溪里开荒工地上,正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初夏的阳光有些灼人,却挡不住工地上那几千号人的干劲。
远远望去,整片原野上人头攒动,铁锸起落,泥土翻飞;
吆喝声、笑声、工具碰撞声混成一片,像一曲雄浑的战歌。
而最让众人备受鼓舞的,是人群中最特殊的那几个身影。
陆渊挽着裤腿,穿着一件圆领短袖,露出半截胳膊,正卖力地挥舞着铁锸。
他的动作算不上熟练,但胜在力气大,掘土快;
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刚翻开的泥土里。
刘备就在他不远处,也换上了同样的短袖和长裤,手里拿着一把铁锸,正弯腰翻土。
他的动作比陆渊利索多了,每一锸下去,都翻起一大块泥土,再用锸背拍碎,动作行云流水。
那模样,哪里像个汉室宗亲、一方诸侯?
分明就是个干惯了农活的老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