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依旧温和,语气却多了几分凝重:
“只是贤弟,有一点我还想请教。”
他直视着陆渊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正如元直所说,当下无论哪一方,都免不了部曲私兵横行的局面。
孤山峪、丹溪里,毕竟只是这乱世中一个小小的角落,如同汪洋中的一叶扁舟。
要走出这两个地方,我们必然需要争取世家大族的支持——”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远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幅复杂的未来图景:
“到时候,面对世家豪强投效送来的部曲私兵,咱们又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刚刚平静下来的湖面。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陆渊,想看他如何回答。
昭阳更是有些目光灼灼。
他昭家的部曲可是早就在帮陆渊做事了,这些日子以来;
昭家子弟巡逻剿匪可都是出了大力的。
但若将来军改推行,昭家部曲不让昭家统领,会损害到自家利益么?
这个问题,他不能不关心。
陆渊迎着众人的目光,神色坦然。
“玄德公所虑,正是军改能否顺利进行的关键。”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石子投入静水,激起层层涟漪:
“渊窃以为,对此,需秉持两项原则——
一曰‘底线不可破’,二曰‘方法可迂回’。”
“其一,底线不可破。”
他竖起一根手指,语气郑重起来:
“即‘军队公器’之原则,绝无妥协余地。”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如同出鞘的刀锋:
“无论兵从何来,入我营垒,便需遵我章法。
世家豪强携部曲来投,是助力,亦是考验。
我等须直言不讳:入我军中,粮饷、编制、号令、赏罚,皆由公中一体承担、统一施行。
私兵一旦交出,便再不是私人武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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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此条需在接纳之初便立约明示——
宁可不纳,绝不坏制。”
刘备微微颔首,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昭阳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很快舒展开来,继续凝神倾听。
“其二,方法可迂回。”
陆渊竖起第二根手指,语气缓和下来,多了几分圆融通达的意味:
“即‘消化吸纳’之策,需有步骤与智慧。”
他顿了顿,开始细细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