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走到正中单膝向着刘备跪了下去。
这一跪,跪得突然。
众人都是一愣。
范平低着头,声音微微发颤:
“玄德公,实不相瞒,我过来是交接丹水县的大印的。”
他的手探入怀中,似要取出什么。
“范某这些年,在丹水县如履薄冰,过得是胆战心惊——”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苦涩,几分自嘲,还有几分说不清的委屈:
“现在玄德公来了,还请玄德公另选贤能......”
话未说完,他的手已经触到了怀中那方冰冷的印绶。
就在这时,一双手扶住了他的双臂。
那双手温暖而有力,稳稳地将他托起。
范平抬起头,对上刘备那双温和却深邃的眼睛。
“范县尊,这是为何啊?”
刘备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县尊之位,乃朝廷所授,岂能私相授受?”
他扶着范平站起身,目光诚恳:
“我刘玄德到丹溪里,主要是为了拜访陆贤弟等一众贤达。”
他的声音放缓,如同老友谈心:
“本想着返程的时候,再去拜访县尊;不料县尊先一步来访......。”
他握着范平的手,一字一句道:
“今日见到县尊,正欲与县尊请教安民之策;还请县尊不吝赐教才是。”
这话说得诚恳,没有半分虚饰。
范平站在那里,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原以为自己这一跪,这印绶一交,刘备便会顺水推舟地收下。
毕竟,丹溪里已经聚集了这许多人,早晚要占据县城,早晚要有人主政——
与其到时候被赶走,不如自己识趣些,主动让贤。
可刘备这一扶,这一番话,却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他小心地陪笑道:
“玄德公谬赞了。范某一介山野小吏,哪里懂什么安民之策?”
他的目光扫过在座的几人,最后落在陆渊和徐庶身上:
“要说安民之策,还是陆先生、徐先生等几位先生了得。”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几分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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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半月不到,丹水县周边乡野已是变了一番模样。
百姓的生活大有改善,实令我这个县尊汗颜啊。”
这话说得半是真心,半是试探。
陆渊却笑了起来。
他接过话头:
“县尊大人谬赞了。”
他直视着范平的眼睛,目光清澈:
“县尊大人治理地方,颇有成效。
我从许都一路过来,丹水县已是难得的安宁之地。”
他的声音变得郑重起来:
“自从大疫兵乱横行以来,南阳惨遭摧残,家家素缟,百姓十不存一,田地荒芜成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