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没有说话。
他站在台前,看着台下那一片混乱,看着华佗带着人把孙小五和钟凛抬走,看着那两道被抬走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人群后。
他的脸上,没有喜色。
甚至可以说,很难看。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刘备,郑重抱拳:
“玄德公恕罪。
小五确实是一路从江东与我走过来的,是我手底下的老人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今日是我疏忽了。
以后这样的比试,得加一条——不准出杀招,也不准拼命。”
他看向台下那一片狼藉的比武场地,目光里带着几分自责,几分心疼:
“我并不希望与我一道出来的弟兄,以这样的方式证明自己。”
台下,华佗已经找人抬着两人往自己居住的小院那边去了。
一群人手忙脚乱地跟着,有人在喊“让开让开”;
有人在喊“小心点,别碰着他”,乱成一团。
孙敬站在场中,刚想按流程要求,让输掉的四人中的两人再决一场。
就在这时,陆渊的声音响起了。
他走到台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全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不必再比了。”
全场安静下来,看向他。
陆渊一字一句道:
“既然孙小五和钟凛受了伤,剩下的七人,就是暂时的军侯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严厉起来,像是两把刀:
“还请大家记住了——以后同袍之间比试,不允许出现今天这样的情况。”
他的声音变得沉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像是铁锤砸在铁砧上:
“狠劲,那是对敌人的。不是用在自己人身上的。”
全场寂静。
没有人说话。
那些刚刚还在为孙小五的惨烈胜利而欢呼的人,此刻都沉默下来。
是啊,狠劲是对敌人的。
不是用在自己人身上的。
陆渊说完,看向孙敬,声音恢复了平静:
“孙校尉,开始下一个流程吧。”
孙敬抱拳,干脆利落:
“诺!”
他转过身,面向那四千多名将士,深吸一口气,高声喝道:
“全体都有——集合!”
那声音如同炸雷,在院坝上空回荡。
四千多人闻令而动。
六个方阵如同潮水般涌动,脚步声整齐而沉重,掀起阵阵尘土。
片刻之间,散乱的人群重新聚拢,六个方阵汇合成一个大方阵,整整齐齐地排列在院坝中。
孙敬的目光转向那些落败的军官:
“你们也回到队列里去!”
军官们立刻快步走进人群中,各自归位。
此刻,孙敬身旁便只剩下七个人——那七名胜出的军侯。
朱威、昭木,以及另外五人。
三人来自刘备旧部,两人来自预备军。
此刻他们站在孙敬身侧,在四千多道目光的注视下,多少有些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