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就是马背上长大、刀尖上舔血的人物,四十里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场热身。
“怎么?怕了?”
陆渊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冷意。
那冷意不是嘲讽,而是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压力:
“你们是兵!
是玄德公的亲军,未来要在战场上与敌人搏命、追击、逃命、转进的兵!”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
“没有一副铁打的脚板,没有一口气跑死也不倒下的耐力,你们拿什么去拼?
拿什么去护住你们想护住的人和日子?”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却更加沉重,像是一块石头压在每个人心上:
“我不要求你们跑多快。
但要求你们,只要还有一丝力气,爬,也要给我爬回来!”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
“我与玄德公和诸位先生会和你们一起跑。
各部军侯,带头跑!”
他转向孙敬:
“孙校尉——”
“末将在!”孙敬踏前一步,抱拳行礼。
“你领一队亲兵,沿途监督。
于丹水县城门及中途关键处设立标记,防止有人取巧。
同时,准备些热水、急救之物于半途。
若有实在支撑不住的,可稍作喘息,但不准上车骑马!
必须靠自己双脚回来!”
“诺!”
“各军侯,整理本部队伍,检查鞋履绑腿!
半炷香后,听我号令出发!”
“诺!”七位军侯齐声应命。
一时间,呼喝声、整顿声立刻响成一片。
有人在喊“把绑腿系紧”,有人在喊“松了的重新绑”,有人在喊“别磨蹭快一点”。
那声音像是炸了锅的蚂蚁窝,嗡嗡嗡地响个不停。
半炷香时间很快过去。
陆渊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猛然挥手:
“出发!”
“出发——!”孙敬的吼声如同炸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两人一排,跑步——走!”
各军侯、屯长、队率的命令次第响起,像是一层层的波浪,从高台边上向外扩散。
最前方的朱威部率先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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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百余人排成不甚整齐的两路纵队,沿着夯实的土路,向着北方开始奔跑。
朱威跑在最前面,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黑熊。
他的步子迈得极大,每一步都踏得尘土飞扬。
脚步声起初杂乱,咚咚咚咚,像是一群野牛在狂奔。
但渐渐地,那脚步声汇成一片沉闷的“咚咚”声,敲打着尚未完全苏醒的大地。
尘土被无数双脚步扬起,在晨光中形成一道淡淡的烟尘,像是一条黄龙在田野间蜿蜒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