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可是心里有事?”
那声音里有关切,有探寻。
刘备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的声音缓缓传来。
那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一种少见的迷茫:
“子仲,今晚的事让我感触很深,也有些害怕。”
糜竺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历来,改革者都不会有好下场。”
刘备的声音在黑暗中飘荡,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商鞅变法,强秦一世,却被车裂而死。
吴起变法,楚悼王一死,他便被乱箭射杀。
晁错削藩,引起七国之乱,最后被腰斩于市……”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
“这些事,我小时候读书时就知道了。
那时候只觉得,这些人真冤,做了好事却不得好死。
可今晚,我突然明白了——他们不是冤,他们是走得太快,走得太远,走到了所有人的前面。”
“前面是悬崖,他们看不见。
后面是追兵,他们挡不住。”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可我又舍不得回头了。
子仲,你说该怎么办?”
糜竺静静地听着,没有立刻回答。
帐篷里安静极了,只有夜风吹过时,帐篷布发出的轻微“扑扑”声。
良久,糜竺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沉稳,带着特有的冷静和通透:
“主公是担心将来大秦旧事重演?”
刘备索性坐了起来。
他披着外衣,盘腿坐在铺位上,一道月光透过帐帘的缝隙照在他脸上,照出了紧锁的眉头。
他摇了摇头:
“那倒不是。
咱们现在连立足之地都没有,何谈大秦旧事?”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帐篷外的夜色:
“从陆贤弟身上,我这些天学到了很多,也深切看到了其背后拥有的巨大潜力。
他的那些想法,那些办法,那些眼光……我从未在任何一个人身上见过。”
他的声音变得沉重:
小主,
“问题在于,咱们将来不可避免会走到所有世家大族的对立面。”
他转过头,看向糜竺的方向。
黑暗中看不清脸,但那目光却灼灼逼人:
“子仲,你说我们能赢么?”
糜竺闻言,竟是笑了。
“主公多虑了。”
刘备一愣:“何出此言?”
糜竺也坐了起来。
他披着外衣,与刘备相对而坐。
“按陆先生走一步、看三步的习惯,事情不会有你想的那么严重。”
糜竺缓缓道,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自信的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