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大变革前夜 下

糜竺郑重抱拳:

“主公放心,竺定当用心。”

……

同一时刻,陆渊的帐篷里。

他也还没睡。

一盏油灯缩在案几角落,灯芯烧得长了,火苗忽明忽暗,将帐篷内的光影撕扯得支离破碎。

光线太暗,几乎看不清东西,可陆渊浑然不觉——

他只是低着头,伏在案上,手中的毛笔在绢帛上飞快游走。

他在画图。

画得很急。

笔尖与粗糙的绢帛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徐庶坐在对面,眉头紧锁,满眼无奈。

他已经这样坐了一个时辰了。

与陆渊同住一个帐篷,陆渊不睡,他也睡不着。

这个年轻人从忠勇堂回来,连口水都没喝,直接搬来案几,一画就是一个时辰。

灯火如豆,那背影却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贤弟。”徐庶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心疼,也带着无奈;

“你又何必如此着急?明日再画也不迟。

你看看这时辰——都过子时了。”

陆渊头也不抬,手中的笔仍在飞快游走:“元直兄,不急不行啊。”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疲惫。

今晚在忠勇堂讲了那么久,回来又连轴转,铁打的人也熬不住。

可他停不下来。

“一件事,从设想到修改,到推行,再到成果,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他一边说,一边在绢帛上添了几笔,“玄德公已经错过了最佳争夺天下的时机。

我们不尽快赶上来,只怕后面处处挨打。”

他顿了顿,笔尖停了一瞬,又继续画起来:

“要不是我手里有些黑科技,我都不敢参与进来。”

徐庶无语了。

“又来了。”他翻了个白眼,索性起身凑过去,“你嘴里怎么一天到晚往外蹦新鲜词儿?”

他借着昏暗的灯光看向案几上的绢帛。

那上面画着一个奇怪的装置——一个巨大的轮子,轮沿装着许多叶片,轮轴处连着几根复杂的连杆。

线条密密麻麻,标注得满满当当,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不就是个水车么?”徐庶有些不解,“你大半夜不睡觉,就为了画个水车?”

陆渊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有疲惫,有笑意。

“元直兄有所不知。”他用手指点了点图纸上的几处;

“这水车改一下,配上齿轮或者连杆,就可以用来打铁、推磨。

我们接下来需要大量兵器,光靠人力锻打可不行——

几十个铁匠日夜不停地敲,一天能打几把刀?十把?二十把?”

他的声音渐渐轻快起来:“用上这水力锻锤,一个铁匠能顶十个。

锤子自己会落,自己会起,一天能打多少?

一百把。两百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