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平叹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佩服;
“尤其是那户籍牌折扣之计,看似让利,实则还有助于对县中人口隐匿情况的探查——高明。”
陆渊摆手,不接这个高帽:“县尊过誉。
一点小手段,终究要靠货真价实,才能长久。”
昭阳在一旁听着,没有插话,只是目光在陆渊脸上停留了一瞬,微微点了点头。
正说着,线香燃尽了最后一截,灰烬无声地落进香炉里。
“铛——铛——铛——”
三声清越的铜锣响彻晨街,声浪在两侧的墙壁之间来回碰撞,又远远地荡出去,惊起屋檐下一群麻雀。
“开市喽——!”
两间铺子的门板被伙计同时卸下。
民安堂内,药香扑面而来。
那不是一种浓烈的、冲鼻子的香,而是几十种草药的气味混在一起,经年累月沉淀出来的、温厚而沉静的香气。
靠墙一整排顶天立地的檀木药柜,黄铜拉环亮锃锃的,每一个小抽屉都严丝合缝。
左边长柜上摆着成药,用不同的器皿盛着——陶罐、瓷瓶、油纸包,分门别类。
右边设一张宽大书案,文房四宝俱全,是开方处。
华佗和程、赵两位医者端坐案后。
华佗居中,背脊挺得笔直,神情淡然,手边放着一方脉枕。
程、赵二位分坐左右,面前也都摆好了笔墨脉枕。
已有一位老妇在孙女的搀扶下,颤巍巍坐到了案前的圆凳上。
老人看上去七十出头,脸上沟壑纵横,手背上青筋凸起,像是老树根。
她咳嗽了几声,声音干涩。
“老人家,哪儿不舒服?”程医者倾身向前,声音温和。
老妇人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先咳了起来。
旁边的孙女急忙替她答:“程先生,我奶奶咳了半个月了,夜里睡不好,饭也吃不下……”
程医者点点头,伸出三指搭上老人的脉搏,闭目凝神。
铺子里安静了一瞬,连呼吸声都轻了。
霓裳阁里更是豁亮。
大门一开,孙峦带着圆圆、崔钰和虎兄虎嫂当先迎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几位伶俐的少女。
虎兄虎嫂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出来,墨蓝色的皮毛在晨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脖子上的红飘带格外醒目。
人群先是“哗”地往后闪了半步,随即又涌了上来。
“第一次见让山君出来迎客的!”
“两位山君可是我们丹水的守护神!我要去沾沾仙气!”
“哇——真漂亮!姐姐,姐姐,你们的衣裳也是阁中做的么?”
有孩子追着孙峦问,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