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方布包,展开——里头长短不一;
细如牛毛的数十根银针整整齐齐地插在布面上,针尖在灯下闪着冷光。
他取了最短的三根,在灯火上燎了燎,手法快得人眼花——
旁人还没看清,三针已分别落在孩子的人中、合谷、太冲三穴。
落针的瞬间,他的拇指轻轻捻动,针尾微微颤动,发出极细微的嗡鸣。
孩子浑身一颤,“哇”地一声哭了出来——那哭声虽然虚弱,却是清亮的、活着的。
抽搐停了。
程医者又取出一粒碧莹莹的小药丸,塞进孩子齿缝:“化开咽下。”
随即起身,走到柜前,提笔刷刷写下一方,递给伙计,语速快而清晰:
“速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即刻服下。”
然后转向那妇人,声音放柔了些;
“这位娘子,随我去楼上,孩子需再针灸一回,把余热退干净。”
那妇人抱着孩子,连连道谢,眼泪扑簌簌地掉,跟在程医者身后往二楼走;
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却死死搂着孩子不肯松手。
铺子里安静了一瞬。
随即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起来,比方才更响,更热。
“瞧见没?程老真是神了!”
“那针——咻咻几下,孩子就不抽了!”
“有真本事,还不收诊金……往后有病,就来这儿了!”
有人低声说:“程老这手针法,怕是华神医亲传的吧?”
旁边的人立刻接话:“可不是嘛!华神医的弟子,能差到哪儿去?”
街对面,范平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抚须沉吟,半晌才对刘备道:
“玄德公,这程医者医术高明,丹溪里医疗队名不虚传呐。”
刘备含笑点头,目光却望向陆渊——那个年轻人正站在霓裳阁对面;
安静地看着街对面的人流,神情平淡,像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陆渊此时正看着霓裳阁门口——那里,姬姓老者的孙女——
一个十三四岁、穿着半旧襦裙的小姑娘,摸过虎兄虎嫂后;
正拉着祖父的袖子,眼巴巴望着架上一条柳叶黄的裙子。
小姑娘不敢大声说,只是摇着祖父的袖子;
嘴唇微微嘟起,眼睛亮亮地看着那条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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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姓老者皱着眉头,似在犹豫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