糜竺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思的表情。
江风忽然大了一些,吹得岸边的杂草伏倒了一片,也吹得那架水车上的绳索晃了几晃。
架子上的匠人赶紧伸手扶住,朝下面喊了一嗓子,下面的人立刻拽紧了绳子,场面有一瞬间的紧张,随即又恢复了平稳。
两人正说话间,一个身影从工地的方向快步走了过来。
那人三十出头的年纪,中等身材,皮肤被日头晒成了深褐色,一双眼睛不大,却很有神。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葛布短褐,腰间系着一条粗布带子。
正是李七。
李七现在是所有建筑工地的大管事,管着上千号人;
从窑厂到安置房建设,从酒坊到纺织工坊,从制衣工坊到铁器工坊;
哪边的进度、哪边的问题,都要汇总到他这里来。
作为里正的儿子,自从跟在陆渊身边,他做事一直很踏实,让陆渊很放心。
铁器铺这边,陆渊特意要求他亲自管理,故而李七这两天几乎寸步不离地盯在这边,吃住都在工地上搭的草棚里,连家都没回过一趟。
远远地,李七就已经开始打招呼:“公子!子仲先生!你们来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走到近前时双手抱拳,微微弯了弯腰,脸上带着笑。
“是有什么指示么?”他问,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
陆渊摇了摇头,目光在李七脸上停留了一瞬;
注意到他眼角有些发红,眼底带着血丝,显然这两天没睡好。
但精神头却很足,说话的时候中气十足。
“只是过来看看进度,倒是没什么特别的。”
陆渊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种沉稳,“这边工作中有没有遇到什么问题?”
李七闻言,立刻从怀中取出了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绢帛。
那绢帛边角已经有些皱了,显然被反复展开折叠过多次。
他小心翼翼地展开,双手捧着递给陆渊。
“正好,我们这边确实遇到了一些问题。”他的声音加快了些,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
“按照公子设想,这水车要想运行得好,最好水流有一定的高度差。”
他伸手朝上游的方向一指:“我和张头他们又往西走了一段,仔细看了地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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