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话,今天必须说透。
“今天的事,要不是你们几个小家伙非要甩开护卫,贼人也抓不到空当。
你知不知道,接到消息的时候,我有多担忧?”
他没有说“害怕”,说的是“担忧”。
可那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比任何重话都沉。
孙峦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低下头,两只手绞在一起,十根手指头翻来覆去地绕着,吐了吐舌头。
“哥哥,我们也不是讨厌那些护卫——”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那语气里有认错的成分,却也藏着一点小小的委屈。
“只是他们跟着,真的不方便嘛。
我们去学堂,同窗看到后面跟着几个大块头,都没人敢和我们玩了。
去买糖葫芦,摊主都被他们吓得不敢收钱。
去河边捡石子,他们在后面站成一排,别人都不敢过来搭讪了。”
陆渊听了,没有立刻说话。
他沉默了几息。
灯笼光在他脸上明灭不定,将那副若有所思的神情衬得有些忽远忽近。
然后,他忽然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嗯,瞧我这记性。”
他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
那语调像是在对自己说话,又像是在对在场的所有人做一个轻描淡写的交代。
“也是时候给你们安排一些女护卫才是。
打扮成侍女,就不会影响到你们交友玩耍了。”
他抬起头,看向夜空中的星辰。
“你们慢慢长大了,个头一天比一天高。
让一群糙老爷们跟着,确实不太像样。”
他低头看了看孙峦。
灯笼的光从侧面打过来,在她脸上勾勒出几分半大少女才有的轮廓——眉眼正在褪去孩童的圆钝,线条开始往清秀的方向走。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谢氏正打完一套虎戏,额头上沁了一层细汗,正用袖口轻轻拭着。
她闻言回过头来,噗嗤一笑。
“贤弟,你就宠着他们吧!
不说香儿和圆圆,钰儿都被你宠成什么样了——”
她抬眼看了看自家闺女。
崔钰已经把脸埋在陆渊膝头,彻底闭上了眼。
小嘴微微张着,一线口水濡湿了陆渊裤腿的一小块布料,洇出深色的印记。
“钰儿现在可有主见了,我和她阿父都管不了她。”
谢氏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多了几分促狭,眼角的笑纹在灯火下显得格外柔和。
“难不成,你还真要为她们成立一支女子军队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