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良五人听完,齐齐愣住了。
陈兴最先没忍住,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惊愕:
“难道——你们接济百姓,还要他们干活?”
范玉转过头来,不满地看了他一眼。
“陈兴是吧?你小子的大名,我昨日就听过了。”
范玉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敲打,声音不高,却让陈兴的脖子缩了缩;
“让百姓干活,有什么奇怪的?
我黑虎军可不养闲人。
真正需要帮助的百姓,绝不会因为要干些力所能及的活计才能领到口粮而抱怨。
若有抱怨的——那就是来捣乱的,不是真活不下去的。”
袁良几人只觉得胸中有什么东西被撞了一下。
这与他们从小到大所知的“赈济”完全不同。
世家施粥,从来是大锅一架、粥勺一挥,施者是高高在上的恩主,受者是匍匐于地的乞儿。
可这里——干活?以劳力换口粮?这算什么?不是施舍,也不像交易。
范玉似乎没有注意到他们的震惊,又或者早已习惯了每一个新来者都会有这样的反应。
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怀中掏出五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绢帛,一一递到五人手中。
绢帛是米黄色的,质地轻薄,上面用工整的隶书写满了小字。
“对了,你们先看看这个,再去工作。
给百姓登记的时候,一定要把上面的规矩说清楚。
活不重,都是军中常见的手艺活——制作弓箭,修整器械,辅助打铁,编草鞋,缝补军衣,诸如此类。
管一顿午饭。
每日做工四个时辰,下工发放粟米。
孩子老人有专门的地方可以休息,同样管午饭。”
袁良接过绢帛,低头看了起来。
许仁、黄丙也各自展开手中的绢帛。
陈兴最后一个接过,手指有些僵硬,目光落在绢帛上,久久没有移开。
绢帛上,那一行行工整的字迹像是一扇扇正在打开的门,门后面是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世界。
几个年轻人机械地捧着绢帛,有人嘴唇翕动,有人眉头紧锁,有人眼神发亮。
晨风拂过,绢帛在手中轻轻飘动,发出细碎的悉索声。
范玉看着他们,朗声催促道:“别愣着了!
百姓们还等着呢,再不开始登记,就要误了时辰了。
都动起来!”
五人如梦初醒,急忙向各自的案几走去。
范玉刚转过身,准备和昭晔汇报一下今日的物资调配和昨日登记的汇总情况,营门方向忽然传来一阵粗声大气的吆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