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待为司空诊治之后,可否请您让司空召集军中医官?
容我师徒二人与他们研讨一二。
或许…有些浅见方法,能略减伤兵之苦,少些…无谓折损。”
夏侯渊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那群伤兵,刚毅的面容上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闻言眼中顿时一亮,郑重抱拳道:
“若得小先生与华先生不吝指点,实乃军中将士之福!
渊,在此先代司空与三军将士,谢过二位高义!”
说话间,三人已行至一顶巨大的帅帐之前。
帐外卫兵环立,甲胄森然。
夏侯渊率先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
陆渊也连忙下马,背起沉甸甸的药箱,小心翼翼地将一直沉默不语的华佗从车中扶下。
“司空就在帐内等候,二位请随我来。”
夏侯渊的声音压得极低,比之前更多了几分肃穆与凝重。
他向师徒二人微微颔首,做了个“请”的手势。
帐帘被两名面无表情的甲士无声拉起。
帐内光线陡然晦暗,只寥寥点着几盏油灯,跳跃的火光将人影拉长,投在帐壁之上,摇曳不定。
一股浓重的药气与清冷的墨香交织弥漫,形成一种奇异而压抑的氛围。
曹操并未卧榻,只是披着一件外袍坐于案前,正凝神批阅堆积如山的文书。
他面色在昏暗中显得异常苍白,眉峰紧蹙,一只手屈指成拳,用力地按压着太阳穴,似在强忍着某种剧烈的痛楚。
两名文士装扮的男子静立其侧:一人白面短须,神色严正,目光低垂;
另一人则眉目疏朗、气质洒脱,宛若玉树临风,静立亦有一股难言的逸气。
帐中落针可闻,只有灯花偶尔噼啪轻爆,以及曹操手中毛笔锋毫划过竹简的沙沙细响,规律而紧迫,敲打着人的耳膜。
三人踏入帐内的那一刻,空气仿佛骤然凝滞了一瞬。
原本侍立于曹操身侧的那两名文士几乎同时抬眼望来。
白面短须者目光审慎如古井静潭,深不见底,只微微颔首,礼节周到却疏离;
而那如玉君子则几不可察地挑眉一笑,姿态依旧闲适,可那双眼中瞬间掠过的锐利深意,却让人心头莫名一紧。
他们并未出声,所有的打量、审视与疑问,皆在那无声的眼波流转间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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