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将那些已在沸水中彻底洗礼过的银针一一夹出,闪烁着细微的水光,整齐排列于那方无菌的白布之上。
这一整套行云流水般的流程——沸水煮针、以酒净手、使用特制长夹取物——皆由陆渊事先与华佗反复推敲演练过无数次;
此刻施展出来,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冷静,充满了一种超越时代认知的“专业”仪式感。
效果立竿见影。
帐内悄然无声,从曹操、郭嘉、荀攸到夏侯渊,所有目光都紧紧追随着陆渊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他们眼中最初的疑虑、好奇,逐渐转化为深深的信服与无声的惊叹。
无形之中,华佗与这位神秘少年徒儿的威望与可信度;
在这一系列一丝不苟、近乎神圣的操作中,悄然提升至一个全新的高度。
华佗深吸一口气,净手擦干后,捻起一枚细长如毫的银针,针尖在昏暗的帐内划过一道微不可察却凌厉的寒光。
“司空,请褪去上身袍服,俯身放松,万不可紧张,老朽方可下针。”
他的声音沉静如水,却自带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宗师威严。
曹操毫不迟疑,利落地解开袍带,褪下上身衣物,露出久经沙场、坚实却此刻紧绷的背部。
帐内空气仿佛骤然凝固,所有目光都灼灼地聚焦在那枚细小的银针之上,紧张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陆渊刚用竹夹将最后一根银针置于帛布上,便立刻屏息凝神,全神贯注地注视师父的动作,生怕错过一丝一毫。
只见华佗凝神定气,指如稳握山河的鹰隼,眼似洞穿幽冥的炬火;
精准无比地将第一根银针探入曹操背部第七胸椎棘突旁开一寸五分之处——正是风险与效力并存的膈俞穴。
此穴乃活血理气、平逆止呕之关键,亦近心脉肺腑,差之毫厘,后果不堪设想。
荀攸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郭嘉忘掉了自身病痛,身体微微前倾;
夏侯渊的右手已悄然按上了剑柄,指节发白,仿佛随时准备应对任何不测。
华佗的手法却轻巧如羽坠清风,指尖微不可察地旋动,徐徐捻转银针,同时低声询问,声音稳如磐石:
“司空,此刻针下,可否觉有酸、麻、胀、重之感,是否伴有温热之意,向下传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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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眉头先是紧紧蹙起,似在极力感知,随即略微舒展,声音带着一丝惊异:
“唔…确有一股沉胀热气……自针下缓缓向下而行,似入腰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