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先生,可是曹某身上有何异处?何以一路频频注目?”
陆渊对这般情景早已司空见惯,几乎不假思索便流畅应答;
语气里透着一股奇异的熟稔,仿佛在与一位神交已久的故人交谈:
“您一定就是曹子孝将军!久闻将军威名,今日有幸得见,果然气度非凡!
在下失礼,还望将军勿怪,实在是见到仰慕已久之人,一时难以自持。”
他这番话脱口而出,无比自然,反倒让一向沉稳的曹仁怔了片刻,才疑惑道:“你……从前识得我?”
陆渊笑容愈发明朗,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夏侯妙才将军常与我提起您。
他说曹氏宗亲之中,子孝将军最是沉毅果敢、顾全大局,还特意叮嘱我,若有机会见到将军,定要向您请教用兵布阵之法。”
一旁始终静观的老神医师徒华佗,听到徒弟又开始面不改色地“编故事”;
只得捋须垂目,掩去眼底的无奈笑意,任由陆渊搀着自己缓步前行。
曹仁闻言不禁放缓了脚步,粗犷的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讶异:“妙才他……当真如此说?”
陆渊面不改色,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天地至理:“自然!我从无虚言。
将军若是不信,日后见到夏侯将军,亲自一问便知。”
面对陆渊这扑面而来的“自来熟”和浑然天成的热络,即便是久经战阵的曹仁,也很快有些招架不住。
他将师徒二人引至休憩的营帐后,几乎是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匆忙告辞离去。
返回的路上,曹仁心中仍感诧异。
那少年郎似乎全然不畏他身为将领的威严,言谈举止虽令人失笑,却总隐隐透出一种……不宜深交的微妙感。
面对陆渊时,他竟莫名生出一种类似于面对荀攸、郭嘉那些机心缜密的谋士时的警惕——
那是武将对文人天生的、带着距离的防备。
当日下午,曹操欲设宴犒军,特命陆渊协助筹备膳食,并嘱咐一切从简。
陆渊领命后,凭借军中现有食材,为全军将士安排了难得的米饭;
滋味浓厚的小炒肉、香气扑鼻的烤羊肉,以及一碗暖身饱腹的骨头野菜汤。
小主,
至于曹操与麾下文武的宴席,则额外添了一道清爽宜人的清炒时蔬。
宴席初始,陆渊恭谨地将菜品安排回禀完毕,便悄无声息地退至宴席末席,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安然坐下。
曹操举盏起身,玄甲在篝火的映照下流转着明暗交错的光泽。
他声音洪亮如钟,穿透喧嚣:“白马、延津两场大胜,非曹某一人之功,实乃仰仗在座诸位文武同心、三军效命!
来,满饮此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