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像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
“这里没有外人,你且与我说实话——涓儿...她可还安好?”
陆渊神色一凛,迎上丁夫人关切中带着忧虑的目光,郑重答道:
“夫人放心,夏侯姑娘与张将军情深意笃,一切安好,想必此时已经到了汝南了。”
丁夫人指尖轻轻摩挲着青瓷茶盏边缘,茶汤微漾,映出她眼底复杂的情绪。
良久,她抬起眼,声音压低了几分:“你与张飞、涓儿之事,我心中明了。
此事我无意深究,亦不会告知我夫君与曹司空。”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凝重,每个字都带着分量:“许都近日暗流涌动,非久留之地。
今日你且好生准备,明日拂晓,我便安排你们离开许都。”
陆渊心中一震——他预先准备的诸多说辞,竟是一句都未能用上。
他深深一揖:“谢夫人成全。”
退出书房时,陆渊回首望去,只见丁夫人正凝望着窗外一株开得正盛的海棠;
侧影在斑驳的光影中显得格外静谧深沉,仿佛承载着不为人知的思量与决断,那个身影里藏着太多未言之语。
刚踏出书房,陆渊便察觉到廊下阴影处立着两道熟悉的身影。
夏侯衡与夏侯霸静立在那里,晨光将兄弟二人的身形勾勒得影影绰绰,仿佛蛰伏的猎豹。
见陆渊推门而出,两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夏侯衡率先迎上前来。
他凝视陆渊良久,目光如刀锋般细细描摹过对方的眉眼,终是苦笑一声:
“万幸你与我们夏侯家相貌殊异,否则我真要怀疑,你是否是阿父流落在外的血脉了。”
语声顿了顿,转为凝重,“母亲已安排妥当,邀你讲故事的时辰定在晚间。白日里你且去打点行装——”
随后他四处看了看压低声音道,声音里带着不容忽视的警告:
“有些事,纵使我们三缄其口,也难保不会传扬开去。
许都近日巡查越发严密,曹司空的地界,终究不宜久留。”
他的目光中透着几分关切,却也暗含紧迫,“早些离开,对你们,对夏侯家,都是最好的选择。”
陆渊深深一揖,衣袂在微凉的晨风中轻扬,划出一道从容的弧度:“夏侯兄提醒的是,陆某铭记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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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终沉默如山的夏侯霸此时迈步上前,侧身让出通往外院的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