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此事已在荀令君案前备过文书,绝不敢违逆朝廷法度!”
曹丕指节轻叩光洁如镜的檀木桌面,沉闷的叩击声在静谧雅间里如更鼓敲在人心上。
他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加深,眼风淡淡扫过战战兢兢的侍者:
“聂掌柜执掌醉春楼十余载,最是妥当不过。”
语气温醇,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朝廷律法自然谨守。
既然此物能呈至席前,想必已是诸事齐备。
如此天赐佳味,若不相尝,反倒辜负造化美意了。”
夏侯霸早听得食指大动,不待侍者回应便抚掌大笑:
“既都干净爽利,何必多言!
鹿肋、羊羔腿、牛柳芯,俱取最腴美处,用果木炭文火细细炙来。
再配你家的陈年酒糟鸡、金汤鳜鱼羹。
饮子要冰镇梅子饮,酒便开一坛窖藏三年的青梅酿。”
“贵人放心,即刻便办!”侍者如蒙大赦,利落记下躬身退去。
不多时,镂空雕花木门被轻轻推开。
醉春楼掌柜聂公——那位面上总带三分笑的中年人,已亲自捧着缠枝莲纹青瓷酒注现身。
身后两名侍女手托朱漆螺钿食案,案上白玉盏中梅子饮凝着冰露,琉璃执壶里的青梅酒正漾出清冽幽香。
聂掌柜进门,脸上立刻堆起殷勤的笑意,朝众人深深一揖。
他目光在曹丕脸上极快地掠过;语气里揉着三分熟稔七分讨好:
“小老儿问夏侯公子安,诸位贵客安好。
今日,小楼新排了一曲《踏歌》,舞伎皆是精挑细选的绝美少女,不知可否有荣幸,请诸位赏鉴赏鉴?”
他话说得圆滑,眼角细微的纹路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上次那场宴饮后惹出的风波,几乎让他丢了半条老命,此刻面对曹家公子,心头仍像悬着一面鼓。
夏侯霸浑不在意地一挥手,声若洪钟:“既有新舞,自然要瞧!
佳肴美酒在前,岂可无丝竹管弦助兴?
聂老不必拘礼,今日在座皆是自家兄弟姊妹,但演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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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曹丕慢悠悠地抬起眼睫,眸光清冽,恰似秋水深潭。
他指尖在青梅酒盏沿口轻轻一划,语气平淡却带着千钧分量:
“聂掌柜,且把心放回肚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