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混合着冷汗和谄媚，急急抛出脑中刚刚成型的毒计：

“大人，不，明日！明日一早，可否请大人纡尊降贵，亲自前往思源里慰问乡民？

一则彰显大人爱民如子、恩德广布，将治疫之功牢牢握在手中；

二则可亲自确认疫情平息，并可当众宣布华佗师徒功成身退，已被我们‘礼送’出境；

如此便可稳住民心，堵住悠悠众口，在舆论上占据绝对主动！”

他见司马昏眼神微动，立刻趁热打铁，表露忠心，声音带着豁出去的决绝：

“至于华佗师徒……请大人再给属下一个机会！

一旦确定他们的逃窜方向，属下立刻亲自部署，调动所有能动用的死士；

定在他们抵达叶县之前，将他们悉数截杀，将他们的人头……献于大人案前！以求将功折罪！”

司马昏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汗出如浆的贾德；

眼中杀机如潮水般汹涌闪烁，脸色阴晴不定。

厅内烛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他扭曲的面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良久，他眼中那狂怒的火焰似乎勉强被压制下去，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令人胆寒的、深不见底的阴鸷和冰冷算计。

他慢慢地、带着一种刻骨的厌恶，坐回软榻上，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人味儿：

“慰问？哼，那些侥幸未死的贱民，也配本县亲自前往，沾染晦气？”

他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贾德，明日，你代我去思源里走一遭。

若疫情果然已控，便按你说的办，宣布华佗已走，将功劳揽过来。

若是疫情有变，或者乡民情绪有异……”

他顿了顿，身子如同蛰伏的毒蛇般微微前倾，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向贾德：

“你知道该怎么做。”

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将最后的话语如同烙印般刻在贾德的心上：

“至于华佗师徒……贾德，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若是再出半点纰漏，让他们任何一人逃脱，或者走漏了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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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需要说完，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知道后果。”

贾德伏在地上的手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连带着声音都绷紧到了极致：

“是……是，大人！老奴……明白！老奴以性命担保，定不负大人重托！定将功折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