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沉,山涧旁的篝火成了这片荒野中唯一的暖色。
陶釜中的鸡汤咕嘟作响,浓郁的香气随着晚风飘散,连远处值守的护卫都不由自主地深吸一口气,悄悄咽了咽口水。
崔林正将洗净的野菜细细切碎,手法娴熟地撒入旁边三口煮粥的陶釜中。
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的面容,却掩不住他眼中的回味:
“陆兄,你后来唱的那支曲子,虽然格调新奇,却别有一番洞天。
‘兴亡谁人定,盛衰岂无凭’——短短十字,竟道尽了王朝更迭、世事无常的真谛。”
陆渊随手掰断一根枯枝,投入跃动的火焰中。
火光在他年轻的脸庞上明暗交错:“时下的诗赋固然雅致,却总隔着层纱。
倒是这些曲子,能让人直抒胸臆。
放声高歌时,胸中块垒尽消,天地为之一宽。
德儒兄若是不信,我教你两首便知其中妙处。”
崔林连连摆手,笑中带着几分无奈:
“陆兄就饶了我吧。
这般洒脱不羁,我是万万学不来的。
不过若有新曲,我定要第一个聆听。”
另一侧的谢氏听到这番对话,忍不住侧身插言:
“陆小先生,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后面那支曲子若是女子来唱,或许更能唱出其中千回百转的韵味。
特别是那句‘聚散皆是缘,离合总关情’,简直说到了我们女子的心坎里。”
陆渊赞许地竖起大拇指:“嫂子果然独具慧眼。
不瞒你说,我第一次听这曲子,正是出自一位女子之口。
那歌声婉转缠绵,至今难忘。”
就在话音将落未落之际,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中,一辆简朴的青篷马车沿着山路缓缓驶来。
金色的光芒为车辕镀上一层温暖的光边,在这荒郊野外显得格外醒目。
“戒备!”
附近的护卫瞬间警觉,数人迅速上前,手按腰刀,呈半包围之势。
金属与刀鞘摩擦的细微声响在暮色中格外清晰。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让所有人都凝神望去。
陆渊快步上前,下意识的将众人护在身后,朗声问道:“来者何人?”
马车应声而止。
驾车的是一位气质清雅的中年文士,青衣方巾,腰佩长剑。
他从容勒住缰绳,在恰到好处的距离外停下马车,拱手施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