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裘虽暖,来源不稳且行动不便。
这两者,都不是眼下能轻易解决、将来惠及全军的方案。”
说到此处,陆渊不禁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对这个时代物资匮乏的深切无奈,以及一种超越时代的渴望:
“要是有棉花就好了……那才是真正能惠及大众,解决御寒的根本。可惜啊……”
他声音虽轻,但一直紧紧依偎在他身边的孙峦却听清了这句嘀咕。
小姑娘仰起还带着泪痕的小脸,长长的睫毛上犹挂着细碎的泪珠;
大眼睛里满是纯粹的好奇,扯了扯陆渊染着尘土的衣角,软糯的嗓音带着刚哭过的微哑:
“哥哥,棉花是什么呀?是一种很香很香的花吗?比桃花、桂花还要香吗?”
陆渊被小姑娘这天真烂漫、不谙世事的提问逗得心中一软,方才因思虑未来而微蹙的眉头悄然舒展。
他再次半蹲下身,与她平视,目光温和,用指节轻轻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耐心地比划着解释道:
“棉花啊,它不是我们寻常赏玩、闻香的那种花哦。”
他随手从地上拾起一根小树枝,在松软的泥地上简单勾勒起来,“它是一种……嗯,更像是一种庄稼,一种小树丛。
大概能长到……这么高。”
他在空中比了个及腰的高度,“等它慢慢长大,会开出先是淡黄、后转粉红的花朵;
花谢之后,就会结出一个个像小桃子一样的绿色果子,我们叫它棉铃。”
他手中的树枝点了点那画出的棉铃,“等到秋天,棉铃熟透了,外壳会自己‘啪’地裂开;
里面就会露出特别特别柔软、洁白得像天上云朵、又像刚弹好的新絮一样的东西,一团一团的,我们管它叫棉絮。
摸上去啊,暖烘烘的,轻飘飘的,像一个个乖巧的小圆茧子。
把这些棉絮小心地收集起来,仔细地、厚厚地絮进衣服和被褥的夹层里;
就算是在滴水成冰的寒冬腊月,穿上它,裹上它,身子就像揣着个小暖炉,再也不会觉得刺骨寒冷了。”
他描绘的图景简单却充满暖意,孙峦听得眼睛越来越亮,小嘴微微张着,沉浸在哥哥话语中那片奇异而温暖的“白云”世界里。
忽然,她像是被什么记忆击中了,用力点了点脑袋,语气带着几分突如其来的雀跃和不容置疑的肯定:
“哥哥!我见过的!我真的好像见过你说的这个!”
她伸出小手,也学着陆渊的样子比划起来,“不是在家里,是在……是在曲阿城外,我们家那个阿母喜欢的别庄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