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昭家公子腹中之物,经老夫亲手逼出、细察其态,却绝非人为精心培育、以秘法操控的‘蛊虫’。
其形成过程,虽与西南养蛊之法中‘聚虫于器,令其相斗,最终强者噬弱,成就蛊王’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然其根源,乃是机缘巧合、诸多因素叠加下的自然衍变,是造化弄人,而非人力刻意为之。”
他轻轻摇头,花白的眉毛微微蹙起,流露出一丝即便是他这般见多识广的神医;
面对此种极端罕见的病例也感到的困惑与惊异:
“方才取出那虫,依《本草别录》及诸多先贤札记所载推论,其本体形似‘水虱’,或称‘水鳖子’;
常孳生于阴湿污秽、死水不流之水泽沟渠,本性畏光,多以水中微小浮游生物或腐败之物为食。
老夫行医数十载,足迹遍及南北,识遍奇症怪疾,却也未曾料想,此等微末水虫;
竟能因缘际会侵入人体肠腑这等‘温床’,更在其中因环境剧变而相互吞噬、异变,最终养出如此一条近乎成精、凶戾异常的‘虫王’!
当真是世间之大,无奇不有,天道玄妙,阴阳衍化之奇,实难尽窥。怪哉,怪哉!”
华佗这番抽丝剥茧的解释,既肯定了世间确有超越寻常病理的诡谲现象存在;
又以坚实的医理观察排除了人为“下蛊”的阴谋论,巧妙地将这骇人病症的根源;
归于一种极其罕见、近乎“天灾”般的、由多重自然因素巧合碰撞而成的悲剧。
就在这时,三名昭家仆人低眉顺眼、轻手轻脚地抬着三个烧得正旺、炭火通红的银丝炭盆走了进来。
灼人的热浪随之扩散,室内原本略带寒意的空气迅速被驱散,温度开始明显攀升,仿佛要将一切阴邪湿冷都蒸腾殆尽。
昭阳也紧随其后步入室内,脸上带着近乎虔诚的小心与恭敬,他趋步上前,压低声音请示道:
“华神医,陆小先生,炭盆已按吩咐准备妥当。
不知接下来,可还有需要昭某效力配合之处?但凡所需,无有不从。”
华佗略一颔首,亲自指挥仆人将三个炭盆分别置于屋内三角;
巧妙地避开风口,形成一种温和环绕床榻之势,旨在为病人营造一个稳定温暖的“生气”场域。
随后,他将刚刚亲手配制好、用细麻布仔细包裹的一包药材递给昭阳,语气郑重地叮嘱道:
“昭家主,此事关乎药效,需劳烦你亲自派人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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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此药以两碗清澈井水浸泡半刻,而后文火慢煎,耐心收至恰好一碗药液,色泽当呈琥珀方为上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