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明白,自己所以为的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巨大威胁,在先生眼中,不过是一幅脉络清晰、早已被洞察的画卷!
“此獠……此獠安敢!”
短暂的震惊过后,是滔天的怒火。
嬴政猛地转身,一脚踹翻了身旁的案几,上面的竹简奏章散落一地。
“一群藏头露尾的鼠辈!竟敢在寡人的咸阳城内,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寡人要诛他九族!诛他九族!!”
少年天子的怒吼,在大殿中回荡。
然而,江昆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发泄,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长辈对晚辈的包容。
直到嬴政的喘息声渐渐平复,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有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大王息怒。”
“一条疯狗,固然可恨。但若能借着打狗的机会,将它藏在暗处的爪牙,甚至它背后的主人,一并引出来,敲碎他们的骨头,岂不更好?”
嬴政一怔,胸中的怒火迅速被一股冰冷的寒意所取代。
他明白了先生的意思。
先生不仅要杀人,还要……诛心!
他想到了那枚写着“翡翠虎”的棋子,想到了其背后所代表的韩国夜幕。一股后怕的情绪,瞬间涌遍全身。
若非先生,他恐怕到死都不知道,自己身边竟然盘踞着如此之多的毒蛇。
这一刻,嬴政对江昆的情感,已经超越了依赖与信任,升华为一种近乎对神明的绝对崇拜。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好仪容,对着江昆,深深一揖。
“先生之智,鬼神莫测。嬴政……拜服。”
他抬起头,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寡人愚钝,不知该如何将这些鼠辈一网打尽,还请先生……教我!”
江昆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走到那张巨大的舆图前,手指轻轻点在了那枚代表着“敢死队”与“青黛”的棋子上。
小主,
“此獠狡猾,将巢穴筑于人烟稠密之地,寻常兵马调动,只会打草惊蛇。”
“若要一击毙命,需以雷霆之势,布下天罗地网,封锁全城,将整个乐坊区围个水泄不通。此事,非咸阳卫戍所能为,必须动用……”
江昆的目光抬起,直视嬴政。
“渭水大营的十万兵马。”
渭水大营!
嬴政心头巨震。
那是拱卫咸阳的最后一道屏障,是大秦最精锐的野战军团之一,其兵权,自先王起,便只掌握在秦王一人手中,凭虎符调动。
先生,要的是虎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