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见过君上。”吕福连忙躬身行礼,声音干涩,“不知君上大驾光……”
“哦,是这样。”江昆打断了他,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本君听闻,相邦大人为国事操劳,以至心力交瘁,夜不能寐。大王对此甚是忧心,特命本君前来探望。”
他侧过身,伸手指了指身旁垂首而立的青黛,微笑道:“本君听闻相邦大人雅好音律,故而,特地带来一位舞艺大家,为相邦大人献上一舞,以解烦忧。”
一番话,如同一柄柄淬了毒的软刀子,字字句句,都捅在吕不韦的心窝上。
奉大王之命!
这是用王命压人!
带来一位舞艺大家!
这是在炫耀他的战利品,是在提醒吕不韦,你曾经倚重的力量,如今,不过是我帐中的一个舞姬!
吕福的脸色惨白如纸,双腿都有些发软。他知道,这番话若是传到主人的耳朵里,那无异于火上浇油。
……
府内,书房。
“砰!”
一只上好的和田玉杯,被狠狠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吕不韦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眼中布满了屈辱的血丝。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他低沉的咆哮声,如同受伤的野兽,在书房内回荡。
门外的仆役,早已将江昆的原话,一字不差地传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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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不威站在一旁,亦是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父亲!这江昆分明是故意来羞辱我等的!我们……”
“我们能如何?”吕不韦猛地转头,死死地瞪着自己的儿子,声音嘶哑,“将他乱棍打出去吗?他顶着‘奉王命探望’的名头,我们敢动他一根汗毛,明日那‘肃正司’的大牢,就要为我们吕氏一族腾空了!”
吕不威被这番话噎得哑口无言。
是啊,这是一个阳谋。
一个让你明知是羞辱,却不得不笑脸相迎的阳谋。
“传令下去,称我病重,卧床不起,无法见客!”吕不韦喘着粗气,颓然坐下,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应对之法。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江昆的无耻与霸道。
不过片刻,仆役再次惊慌失措地跑了进来,声音都在发抖:“相邦大人……不好了!那……那位君上说……”
“说什么?!”
“他说……‘无妨,本君可以等。相邦大人什么时候病好了,本君什么时候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