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政叹息三声,坐在石桌前,端起一杯新煮好的热茶喝了两口,“这是萧府的老规矩,本世子亦不能打破。当年阿翁被恶贼萧碧岚和武元英诬陷自刎归天,萧碧岚随意发卖大将军府的婢女仆人,还有那些阵亡将士的遗孤,幸得皇商施言成施以援手提前出手购下京郊的两处庄园,还赎买大将军府被发卖的婢女仆人,将这些人安排在京郊的两处庄园,以萧府的名义赡养那些阵亡将士的遗孤。当年施以援手的人是皇商施言成,不是河东萧氏的族亲,河东萧氏的族亲一个个皆疏远阿爷,阿爷竟连萧氏的身份亦被剥夺。若不是阿翁当年的旧部出手引荐,阿爷亦不能进入右羽林军当兵,当年那些亲人在哪里。后来阿爷在禁军屡立战功一路升迁,河东萧氏族亲又舔着脸跑过来请求阿爷重回萧氏祖祠,阿爷断然拒绝。现如今本世子只信任当年愿意跟着阿爷之人,那些河东萧氏族亲甭想从本世子身上得到一丝一毫的好处。本世子只重用有侠肝义胆之人,不与捧高踩低的族亲来往,采儿不是婢女,是一家人,是本世子亲如兄妹的义妹,谁敢说三道四?河东萧氏那些族亲之后人想要入朝做官,走科举去,本世子不推荐。萧叔父虽贵为尚书省右仆射,一国宰辅,从未举荐过萧氏族亲入朝为官,这是做人为官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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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清颜好似听懂萧政的弦外之言,不再说话,看来萧政对河东萧氏族亲的仇恨太深,在他眼中,唯有当年共患难的昔日旧友才值得信赖,如胡鸣,胡观澜,陈瑾,萧章,萧寅六兄弟。
“当年萧碧岚一个举动令河东萧氏近二十年无人才出,以后也不会有人才出。当年阿翁留下的六子中,包括阿爷在内皆仇恨河东萧氏族亲,河东萧氏族亲衰落是萧碧岚所造成的,与本世子无关。”萧政面露凶相,“不论是阿翁当年的安平县公,还是现下的顺国公,都轮不到其他旁系来世袭,只能由本世子这一脉来传承,那些旁系支脉是生是死,看他们造化。”
“对!对!对!”陆清颜意识到萧政早已生气,或许在萧政心目中,河东萧氏族亲才是外人,除此之外的人皆是可信赖之人。
萧政拿起一块糕点大口吃,扭头瞧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护卫刘明,“刘明,你派个人去一趟萧相府,只有一件事,所有河东萧氏族亲不论亲疏皆要参加朝廷的科举考试,本世子不直接推荐。快去!”
护卫刘明高声回应,“在下遵令!”
陆清颜望着刘明转身离开的身影,叹息一声,“萧郎,你还有怨气,此举定会引起河东萧氏内部的震动,萧氏族亲之中能考中进士之人寥寥无几,今日这个消息是断了那些人入朝的念想。”
萧政长出一口气,“河东萧氏族亲之后人,若能通过科举考试入朝为官,自有圣人和吏部为其授予官职;若不能通过科举考试入朝为官,可参军入伍,去边关打仗,待日后立下军功可封校尉,或将军。本世子不干涉他们的选择,若再出一个为非作歹的萧碧岚,岂不是河东萧氏的噩梦。”
陆清颜禁不住点头,傻笑一声,“明日便是大理寺开堂审案,此案涉及四皇子殿下的授业老师孟浩江,怕是不好审。”
萧政憋了一口气,不想再说话,“明日大理寺开堂审案,本世子是主审,大理寺是协助审案,本世子自有信心应对这些刁滑的人犯,此次不法皇商一案自会有个了断。太子有安抚一众皇商之功,本世子只能审理好案子,方有尺寸之功。”从衣袖中掏出禁军-右羽林军的将军令牌,“本世子的二叔官拜右羽林军将军,这是羽林将军的令牌,若苏锦和孟浩江反复无常,本世子就用这块令牌借调禁军查封苏锦和孟浩江的宅院,两人虽狂妄,亦会顾念家中亲人的安危,这块羽林将军令牌才是明日扭转局面的关键。”
陆清颜拿起令牌反复看了三遍,撂下一句话,“当年阿爷也有过这样的令牌,后来阿爷调任右威卫,令牌便上交兵部。”
萧政低着头继续吃糕点,抬起头,用温柔的声音讲道,“清颜,在萧府,在平康坊萧府别院,在京郊萧府庄园,侍女仆人皆是家人,相互扶持相互帮助,并未卑贱之分,他们是本世子的家人,日后若你嫁过来,亦要善待这些侍女仆人,还有阵亡将士的遗孤。皇商苏锦治家不力,落得一个凄惨下场;而皇商之首的施家治家有方,待仆人如家人,行义举,曾在萧家落难之时出手相帮,如此对比,足见当年阿翁和阿爷有先见之明。萧府的规矩不能打破!”
陆清颜眼见躲不过这个问题,恭敬地回答,“萧郎,自从颍州回京,本娘子方知萧家之大义,阿爷阿母多次提起此事,我甚为感动。待本娘子日后嫁入萧府,定谨遵萧家之规矩,善待侍女仆人,善待那些无家可归的兵士遗孤。武元英、萧碧岚之流只顾耍权谋,搞污蔑,行腌臜之事,不得人心,注定被世人所耻笑。”
陆清颜在顺国公府待上两个时辰便离开,此时天色渐暗,萧政身穿白色衣袍手持棠溪剑骑马离开顺国公府,好似去做神秘之事。
天色渐暗,夜幕降临,天成医馆在戌时四刻关张歇业,医馆后院一片静悄悄,陈缇三人躲藏在后院的角落中盯着整个医馆。
戌时六刻,一名身穿黑衣的刺客手持横刀跳入天成医馆后院,在后院中不停地寻找,不断地发出“咕咕”的杜鹃啼叫声,这是黑衣刺客在和人接头。
这名黑衣刺客噌地跳上后院的房顶,等待着接头人的到来。突然间萧政一脚将这名黑衣刺客踹到院中,陈缇带着两名护卫顺势将这名黑衣刺客擒住。
萧政从衣袖中掏出一块黑色纱布,蒙在脸上,学着刚才那人的样子在房顶发出“咕咕”的声音,这就是他的计谋,今夜定要抓住暗藏在他身边的内应,就是内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