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翎也连忙躬身,带着哽咽:“土伯大人,求您救救苏弥姐姐!她是为了救您和幽都才……”
土伯的目光依旧停留在苏弥身上,那巨大的眼眸中,漩涡缓缓旋转,仿佛在洞察她体内的每一丝能量流动,每一处创伤,乃至灵魂深处的印记与纠缠。片刻后,一个温和、低沉、仿佛直接响在灵魂深处、不分男女老幼却又充满神圣感的声音,在陆离和青翎意识中响起:
小主,
“吾知晓。”
仅仅三个字,却蕴含着千言万语,有对过往劫难的明了,有对牺牲者的感激,也有对现状的凝重。
“此女……身负多重因果,交织甚深。”土伯的声音继续响起,带着一种洞察本质的平静,“‘密钥’之碎,乃物理链接之断,亦是一重封印之解,一重枷锁之脱。祸福相依,难以即刻定论。”
祂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苏弥的身体,看到了她体内那些窜动的灰蒙蒙气流、左脸的诅咒纹路以及眉心的混沌印记。
“侵入之力,驳杂混沌。其基为‘腾根之怨’,然受‘密钥’秩序框架残片冲击,又沾染一丝……‘归墟’外延造物之息(指青铜门黑气及熵组织装置能量),更融入了她自身强烈‘存在’意念及部分逸散记忆。此非单纯之毒,乃一混沌之‘种’,已与她部分生机、精神乃至规则适应性纠缠。”
“心源之力可护其生机不绝,暂抑其表,却难拔其根。强行拔除,恐伤其本源,甚或引发混沌之种彻底爆发,反噬其魂。”
陆离迅速分析着土伯的话语:“您的意思是,苏弥目前的状态,类似于一种‘强制融合’或‘危险共生’?侵入能量已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但处于不稳定且有害的平衡?”
“然也。”土伯微微颔首,巨像的动作带起一阵轻柔的能量风,“此‘种’之演化,将取决于其自身意志、后续际遇,及外部引导。可成跗骨之疽,渐噬其命;亦可……在极端压力与机缘下,异变为独特之力,然风险巨甚。”
“可有稳妥化解之法?”青翎急问。
土伯的目光从苏弥身上移开,望向幽都心脏光球,又仿佛透过光壁,望向更加遥远深邃的所在。“万物相生相克。混沌之种,源于死怨,融于异序,缠于存在。欲化解或导引,需寻极致之‘生’力、纯净之‘序’源、或可包容并转化万般‘存在’之基。”
“丹穴山,凤凰涅盘之火,乃世间至纯至烈之‘生’力显化,或有涤荡阴祟、煅烧杂质之效。然涅盘之时,亦是凤凰最脆弱、最易受干扰之刻,如今‘熵’之目光,恐已投向彼处。”
这印证了陆离从瑶池碎片中获得的信息。
土伯重新看向苏弥:“吾初醒,神力未复,幽都伤痕犹在,心源之力维系轮回已属不易。然此女于幽都有大恩,吾当助其一臂。”
话音落下,土伯巨大的手掌缓缓抬起,对着苏弥所在的方向,虚虚一握。
并非攻击,只见无数细密的、带着淡金色光泽的乳白光点,从土伯掌心飘散而出,如同有生命的萤火,纷纷扬扬地洒落在苏弥身上,融入她的身体。
这些光点与之前心源之力的灌注不同,它们更加凝练,带着土伯自身的神性印记与更为精微的轮回法则。
苏弥的身体微微一颤,脸上掠过一丝痛苦的神色,但很快平复。左脸的诅咒纹路在淡金光点融入后,似乎被镀上了一层极薄的金边,颜色进一步黯淡,变得如同年代久远的陈旧伤疤,虽未消失,但那股邪异的活性被明显压制。眉心灰蒙蒙的裂纹印记也微微一亮,旋即恢复原状,但仔细观察,会发现裂纹边缘似乎被一丝极其细微的金线勾勒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