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只是在利用他的记忆,他的遗憾,他的贪婪,为他编织一个看似完美的、可以弥补一切的美梦!
他娘的...雷烬低声骂了一句,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他想起了苏弥在幽都边界平台上的话,想起了陆离那缺失的记忆,想起了自己空荡的内心。如果他在这里屈服于贪婪,那他和那些被熵组织控制的傀儡又有什么区别?都是被欲望驱使的行尸走肉罢了。
如果拿起这柄斧头,或许真的能眼前这些幻影,或许真的能这无尽的财富。但然后呢?然后他就会永远被困在这个完美的、虚假的过去里,成为一个满足于幻境的可怜虫。真正的北冥依旧沦陷,真正的战友依旧死去,真正的他,依旧找不到前进的方向。
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要的,不是沉溺于过去无法挽回的遗憾,不是用虚假的财富填补内心的空洞。他想要的是...是什么?他还不知道。但他知道,绝不是在这里自欺欺人!
滚你妈的!雷烬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不再是面对诱惑的挣扎,而是带着一种决绝的唾弃!他猛地收回了伸向战斧的手,完好的左臂非但没有去抓取任何神兵财宝,反而将体内那新生的、专注于精准控制的暗金能量,毫无保留地、狠狠地一拳砸向了脚下那喷涌着霞光的裂缝!砸向了这幻境的核心——那无尽的本身!
老子是穷!是爱财!是想有把好家伙!他咆哮着,独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那是对被愚弄的愤怒,也是对过去那个只知仇恨和掠夺的自己的告别,但老子更知道,什么东西能拿,什么东西不能拿!用这种假玩意儿糊弄老子?做梦!
轰——!!!
暗金色的能量并非以往那种狂暴的、追求极致毁灭的爆发,而是高度凝聚、带着一种奇异震荡频率的冲击波,精准地轰入了裂缝深处。这一拳,蕴含着他新领悟的控制力,将所有的力量集中在一点,直指幻境的核心规则。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那喷涌的霞光、悬浮的神兵、堆积的财宝,如同被戳破的泡沫,开始剧烈地扭曲、闪烁,然后从边缘开始,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飘飞的光点。那些呼喊着他名字的的身影也逐渐模糊、消散,眼中的希冀化为了茫然,最后归于虚无。
整个战场景象也开始崩塌,嘶吼的敌军、绝望的战友、焦黑的土地、暗红的天空...一切都如同褪色的画卷,迅速消散,露出其后虚无的本质。
就在幻境彻底破碎的刹那,雷烬仿佛听到了一声极轻微的、带着赞许意味的哼声。那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古老而威严。随即,他看到那头守护门的开明兽,其中一颗头颅微微动了一下,一颗闪烁着暗金色光泽、约莫巴掌大小的獠牙,自其口中脱落,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缓缓飞到了他的面前。
獠牙入手温润,却重如山岳,内部蕴含着精纯而古老的庚金之气。更让雷烬心头一震的是,他左臂的暗金臂甲,在与这獠牙接触的瞬间,竟然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共鸣震颤!仿佛这獠牙与他的臂甲源自同一种力量体系,或者说,这臂甲本身,就蕴含着与开明兽同源的某种特质?
光芒彻底散去,雷烬发现自己重新站在了那扇之巨门前。手中的沉重战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枚开明兽獠牙令牌,以及...内心那片空荡之中,似乎多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名为的基石。他依然不知道前路在何方,为何而战,但至少,他看清了什么是虚假,什么是不该追逐的幻影。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沉甸甸的令牌,又抬头望向眼前依旧缓缓旋转、散发着诱惑气息的巨门,独眼中神色复杂。他通过了试炼,没有沉溺于贪婪,但内心深处,关于为何而战的迷茫,并未完全散去,只是似乎...找到了一点辨别真实与虚幻的准绳,这让他不再像之前那样恐慌失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