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红坟花

三胖子也皱着眉:“你是不是真把那念想花得罪了?我听说张老太知道不少偏方,你去问问她呗。”狗剩本不想去,可身上的腥气实在太折磨人,连吃饭都没胃口,闻着自己身上的味就想吐。没办法,他买了两斤苹果,硬着头皮去了张老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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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老太是堡子里最年长的,今年八十七了,眼不花耳不聋,年轻时跟过跳大神的,知道不少稀奇事。她见狗剩进门,鼻子动了动,就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就是不听劝,真去摘那花了?”

狗剩点点头,苦着脸说:“张奶奶,我错了,你快帮我想想办法,这味儿快把我熏死了。”张老太让他坐下,给她倒了碗水,慢慢说:“那坟里的姑娘叫青杏,是民国三十五年嫁过来的,男人是个当兵的,结婚第三天就走了,说是去打鬼子。青杏就在家等,一等就是五年,杳无音讯。”

“后来有传言说她男人牺牲了,青杏受不了打击,就穿着新做的蓝布衫,在西坡的歪脖子树上吊死了。堡子里的人把她埋在那,没人给她立碑,就成了孤坟。老辈人说,她心里有念想,坟头就长了这红花,那是她等男人的心思熬出来的,摘了花,就是断了她的念想,她能不跟着你吗?”

“那咋整啊?我把花扔了,还能找回来吗?”狗剩急了。张老太摇了摇头:“扔了也没用,她的念想粘在你身上了。要想解决,就得去坟前赔罪,再找一朵一模一样的花,栽回坟头,跟她说清楚,你不是故意的。”

“可那花就一朵,去哪找一模一样的啊?”狗剩快哭了。张老太想了想:“那花是青杏的心头血化的,寻常地方没有。不过我听说,她男人当年走的时候,给她留了块玉佩,埋在坟头东边三尺的地方。你把玉佩挖出来,用玉佩泡水,浇在坟头,说不定能再长出花来。”

狗剩谢过张老太,赶紧回了家。他找了把小铲子,当天下午就去了西坡的孤坟。坟头东边的土很松,他挖了没几下,就碰到了硬东西。扒开土一看,是个小玉佩,碧绿色的,上面刻着个“杏”字,玉佩已经有点发黑了,摸起来冰凉的。

他把玉佩揣在怀里,刚要起身,就听见身后传来“沙沙”的响声。回头一看,荒坡上的草被风吹得倒向一边,像是有人走过。他心里一紧,大喊一声:“谁?”没人回答,只有风的声音。他不敢多待,拿着玉佩就往家跑,跑的时候,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脚步很轻,“嗒嗒”的,像个女人的脚步声。

回到家,狗剩用玉佩泡了水,装在一个玻璃瓶里。当天夜里,他又做了梦,还是那个穿蓝布衫的姑娘,这次她抬起头了,脸很白,眼睛很大,带着点哀怨,她手里拿着那朵被摘的红花,对狗剩说:“我就想等他回来,我没错……”

狗剩一下子惊醒了,浑身是汗。他看了看窗外,月亮很亮,把院子照得像白天一样。院墙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朵红花,跟他摘的那朵一模一样,花瓣上还沾着露水,像是刚开的。狗剩知道,这是青杏给的机会。

第二天一早,狗剩带着玉佩水和那朵红花,又去了西坡。他在坟头挖了个小坑,把红花栽了进去,然后把玉佩水浇在花根上。做完这些,他对着坟头磕了三个头:“青杏姑娘,我错了,不该摘你的花。你放心,我帮你找你男人的消息,要是他还活着,我一定让他来见你。”

磕完头,他忽然觉得身上一轻,那股缠了他好几天的坟土腥气,终于消失了。他松了口气,站起身,刚要走,就看见坟头的红花微微动了动,花瓣展开了一些,像是在笑。

从那以后,狗剩像变了个人似的。他不再跟狐朋狗友喝酒打牌,而是去了镇上的工地打工,赚了钱就给爹妈买东西。他还托人去打听青杏男人的消息,打听了半年,终于有了结果——青杏的男人当年并没有牺牲,而是受伤后留在了南方,后来成了家,几年前已经去世了,去世前还一直在找青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