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窥死镜

从那天起,陈默的生活彻底乱了套。他连夜离开了老宅,回到了城里的出租屋,可那面镜子带来的阴影,却像附骨之疽一样甩不掉。他开始做噩梦,每次都梦见自己站在铜镜前,镜中的人影越来越清晰,最后变成了一具腐烂的尸体,伸出手要抓他。他的精神越来越差,白天昏昏沉沉,总觉得有人在背后盯着他,转头却什么都没有;晚上不敢关灯,一闭眼就会看到那团黑气。

更可怕的是,他的身体也开始出现异常。原本健康的他,突然变得极易疲劳,上几层楼就喘得不行,脸色一天比一天苍白,眼窝深陷,和镜中看到的人影越来越像。他去医院做了全面检查,医生说他身体没什么问题,只是神经衰弱,开了些安眠药和维生素。可那些药根本不管用,他的症状越来越严重,甚至在白天也会出现幻觉——吃饭时,碗里的米饭突然变成了蛆虫;洗脸时,水龙头流出的水变成了暗红色,水面上浮起一缕缕黑发;上班时,电脑屏幕上突然映出那个眉心缠黑的人影,对着他露出诡异的微笑。

他不敢再上班,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拉上所有的窗帘,房间里漆黑一片,只有手机屏幕亮着微光。他开始疯狂地调查陈家的历史,翻找家里的旧物,终于在一个旧木箱里,找到了一本更古老的手记,是民国时期二伯的笔迹。手记里详细记录了二伯照镜后的遭遇:“民国二十三年,余一时好奇,子时照窥死镜,见镜中己身白发苍苍,眉心有黑气。此后夜夜噩梦,身体日衰,常闻鬼哭,终在十年后,于渡口失足落水,死前见水中有黑影,与镜中人一般无二。”

手记的最后几页,字迹潦草混乱,像是在极度恐惧中写的:“镜中不是未来,是索命的鬼……它在吸我的气……它在变清晰……”陈默拿着手记的手不停颤抖,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症状和二伯、堂叔一模一样,都是从照镜后开始,身体日渐衰弱,最终走向死亡。他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找到破解的方法。

他想起三爷爷生前说过,邻村有个姓王的老道士,懂些阴阳八卦的本事。他立刻动身回到老家,几经周折,才在一座破庙里找到了老道士。老道士听完他的讲述,捻着山羊胡,脸色凝重地说:“这镜子是阴物,里面困着一个怨魂,靠吸食活人的生气续命。子时是阴阳交汇之时,此时照镜,人的阳气最弱,怨魂就能通过镜面,看到你十年后的生机,提前勾你的魂。你看到的不是未来,是它为你画的死相,你越怕,它越能吸你的气,死相就越真实。”

“那……那有破解的方法吗?”陈默急切地问,抓住老道士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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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道士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张黄符和一小包朱砂:“方法有一个,但凶险得很。你得回到老宅,在子时把这张符贴在镜面上,用朱砂涂满镜面,把怨魂困在镜子里。但这期间,怨魂会用尽手段引诱你,你千万不能看镜面,一旦分心,就会被它拖进镜子里,替它受苦。”

陈默接过黄符和朱砂,心里既害怕又坚定。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为了活下去,他必须冒险。回到老宅的那天,他特意选了个晴天,可走到老宅门口时,天空突然阴沉下来,刮起了冷风。他推开朱木门,堂屋里积满了灰尘,西厢房的门敞开着,木匣就放在地上,铜镜的镜面亮得刺眼,像是在欢迎他的到来。

他按照老道士的嘱咐,在西厢房里摆了香案,点燃了三炷香。香灰落下的方向,全是朝着铜镜的,像是在指引什么。他把朱砂倒在碗里,加了些清水,搅拌均匀,手里攥着黄符,等待着午夜的到来。座钟的滴答声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敲在他的心脏上。他不敢看铜镜,背对着镜子站着,可那股熟悉的牵引力又出现了,像一只手,在拉他的肩膀,让他回头。

“咚——”十一点的钟声敲响了。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得香烛的火苗左右摇晃,在墙上投出扭曲的影子。陈默的心跳越来越快,他能感觉到,铜镜里的怨魂已经醒了,一股冰冷的气息从身后传来,顺着他的脖颈往下滑,凉得他打了个寒颤。他听到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和他的脚步一模一样,“嗒、嗒、嗒”,不紧不慢地跟着他。

“陈默……”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和他的声音一模一样,却带着一股死气,“回头看看我,我就是你啊……”

陈默咬紧牙关,没有回头。他知道,这是怨魂的引诱,只要他一回头,就会像二伯和堂叔一样,彻底落入圈套。

“你跑不掉的……”那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你看,你的身体越来越差,和我越来越像了……再过几年,你就会变成我,死在冰冷的水里,或者在夜里心梗而亡……”

陈默的身体开始颤抖,他想起了镜中那诡异的微笑,想起了那两行血泪,恐惧像藤蔓一样缠上他的心脏,勒得他喘不过气。他的脚步开始动摇,想要回头的欲望越来越强烈,脖颈的肌肉僵硬得发疼。

就在这时,座钟敲响了十二点的钟声。“当——”第一声钟响落下,身后的气息突然变得无比冰冷,像是有无数只冰冷的手,在抚摸他的后背。“快贴符!”老道士的话在他耳边响起,陈默猛地回过神,转身就把黄符往镜面上贴。可他的手刚伸过去,就看到镜中的人影已经变得和他一模一样,只是眉心的黑气更浓了,正伸出手,朝着他的手腕抓来。